越贵妃的眉梢微微一跳。
“这说的什么话，本宫哪里养不好仲齐了？”
萧令没理越贵妃，反而半蹲下身去，看着萧沨：“仲齐别怕，告诉父皇和皇姐，越娘娘让你什么时辰起床？”
萧沨看了看萧珏，又看看萧令，声音有些轻。
“寅时起床。”
“仲齐，大点声，皇姐在，莫怕。”
萧沨看着萧令的眼睛，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寅时起床！”
萧珏听到之后，眉头微微压了压。
他打量着萧沨小小的身板，又看看萧令高挑的样子。
仲齐的生母，先皇后高灼是身材高挑之人，他萧珏亦是高大健硕，按理仲齐的身量确实小了些。
越贵妃偷偷看了萧珏一眼，又回过神看着萧沨：“仲齐，你快告诉父皇，你为何要早起？”
“因为早起便可以用功读书，将来为父皇分忧解难。”
萧令一把甩开越贵妃握着仲齐双臂的手。
“仲齐，那你说，这话是谁教你的？”
“……是越娘娘。”
傅雪没想到萧沨会如此倒打一耙，只要泪眼汪汪看着萧珏。
萧珏并未看她，只是下意识将手中的珠串交到另一只手中握着，继续听萧令说。
萧令挺直了身子，端的是一副不卑不亢。
“昭华宫是华瑾出嫁前住的宫殿，离皇子所不远，环境也清幽。仲齐年幼，华瑾不能日日进宫照看，但昭华宫的人手都是华瑾用惯的老人，有他们在，仲齐定会受到精心照顾。”
越贵妃愣了一瞬，语气温和绵软下来。
“华瑾这话就不妥当了。仲齐是皇子，皇子有皇子的养育规制。殿下如今已是温家妇，操心夫家内宅才是本分。这皇子的养育之事，自有后宫和宗法在，怎好随意挪动？”
萧令转过头，正视越贵妃，脸上那个温和的笑意半点未减，语调却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清晰入骨。
“越娘娘方才说操心夫家内宅才是本宫的本分？这话没错。但本宫也记得，越娘娘不是皇后，不该把萧氏的嫡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这是在天家，若是放在寻常人家，越娘娘这样的身份，便是个妾室，一个妾室，守好自己本分才是。”
越贵妃脸色骤变。
萧珏也跟着沉了沉声：“萧华瑾。”
萧令看了看萧珏，又看着越贵妃：“我萧令，才姓萧，我才是萧氏子孙。”
她说完这句，也不去看越贵妃的反应，重新转向萧珏，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温和：“父皇，仲齐的事，华瑾就这一个请求。昭华宫空着也是空着，让仲齐住过去，华瑾心里也少一桩牵挂。”
萧珏沉默了片刻，看看萧令，又看看越贵妃。
然后他开口了。
“仲齐，你愿意去昭华宫住吗？”
萧沨跪下：“儿臣愿意。”
萧珏伸手一挥：“那便准了，仲齐往后就住昭华宫。”
萧令和萧沨对看一眼，眸中含笑。
“陛下！”越贵妃转身看向萧珏。
萧珏看着她，眸色沉郁了几分。
“爱妃，华瑾说得对。仲齐是她胞弟，她惦记着，也是人之常情。你往后，不必再为仲齐费心了。”
越贵妃的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能低下头，行了个礼：“臣妾……遵旨。”
萧令带着萧沨行礼：“多谢父皇。”
而后又起身看着傅雪：“恭送越贵妃。”
傅氏看着萧令，轻嗤一声：“怎么，殿下让本宫留，本宫便留，让本宫走本宫便走么？”
萧令道：“越娘娘这说的是哪里话。只是华瑾今日来这，是向父皇禀朝政的。后宫不得干政，越娘娘留着不走，该不会是想要听政事吧？”
傅雪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后宫，你也……”
这话，说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萧令腰间佩戴着的三珠宫绶，就这样明晃晃地在她眼前晃动。
如今的萧令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后宫女子了，可以参与政事。
之前傅雪只将这三珠宫绶当成是封号那般的尊荣，直到此刻萧令用这件事作为威压，逼她离开，她才知道这三珠宫绶所代表的权力竟是这个意思。
傅雪心知再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朝萧珏福礼，而后离开。
萧令看着傅雪离开的背影，又拉着萧沨跪拜。
“谢父皇。”
萧珏看着她：“此番又是谢什么？”
“谢父皇带华瑾入朝。”
萧珏眼眸闪了闪，没有确认，却也没有否认。
只是抬手喝了一口茶，眸光落在萧令双臂上。
“你这衣袖……怎么回事？”
萧令抬手看了看，语气轻松：“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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