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刀气横扫八方。

更多的黑影从雾中钻出,前赴后继。

头顶传来异动。

阵图每下降一寸,周围的压力就增强一分。

空气变得粘稠,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越靠近阵眼,阻力越大。

严长涉目眦欲裂。

他能感觉到,陶阙依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微弱的灵力波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每前进一步,都像顶着万钧山岳。

脊骨被无形巨力压得咯吱作响,他被迫单膝跪地,以刀撑身,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不能停。

陶阙依的状况只会比他更加糟糕。

说来奇怪,这等需以修士精血为引,至少耗时数月才能布成的阴毒邪阵。

到底是谁布下的?

魔物狡诈但大多愚笨,未必有此等耐心与布局之能。

而且它们的目标貌似本就是他。

可笑他严长涉为人师长,向来告诫弟子最忌将软肋暴露人前。

未曾想,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成了局中人。

既然是因他受困,那么他必须拼尽全力去救。

灵力再次爆发。

脊骨被无形巨力压得咯吱作响。

他硬生生顶着阵法威压站了起来。

魔物趁机扑上。

幻化出来的利爪刺进他的肩胛。

严长涉反手一刀将其劈散。

又一只影魔从地底浮出,咬住他的小腿。

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血肉。

他直接以威压震碎魔物,拖着鲜血淋漓的腿继续前进。

该死,若不是因这诡谲的法阵,这些魔物如何能近他身?

鲜血浸透玄衣,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吞下一颗丹药,继续往前冲。

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近了。

更近了。

他终于看见了——

那个紧缩在金色光罩里的身影。

他周身的金罡罩逐渐黯淡无光。

而在他头顶,赤血阵图已经压到离他只有不足一尺的距离。

“阙依……”

严长涉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把他从这该死的阵法里拉出来。

可现在的他,连站直都困难,更别说冲进阵眼了。

陶阙依已到了极限。

五脏六腑被无形巨力挤压,呼吸越来越艰难。

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嗡嗡作响。

他微弱地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传音道:“师尊……我好闷……身上好疼……像要被碾碎了……师尊……你还好吗?”

阵外的韩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传音,闭上眼,狠心切断了联系。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

不敢听那孩子被活活碾碎时的惨叫,不敢想象那具单薄身躯化为肉泥的画面。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迈出一步。

阵法已启,若是严长涉都无可奈何……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师尊!师尊!”

传音被切断的瞬间,陶阙依彻底慌了。

不论他怎么叫喊,都得不到韩容的回应。

师尊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做……

绝望的刹那,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陶阙依涣散的眼眸微微转动,哑声唤着:“师……尊?”

除了师尊,还会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冲进来?

身后的人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好似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陶阙依的眼泪混着血沫滑落:“师尊……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贪玩,也不会落入陷阱,还要害的师尊同他一起承受这般非人苦痛。

“对不起……”

他闭上眼,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开始疯狂逆转冲撞。

抱着他的严长涉,看见他周身开始迸发出刺目金光。

“阙依!停下!”他嘶声厉吼。

可陶阙依已听不见了。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丹田,引动燃烧着那颗金丹……

——

阵外,韩容望向苍穹。

只见夜空之上,聚集起滚滚厚重的黑云。

云层深处,紫色雷电疯狂窜动。

威压笼罩四野。

韩容脸色煞白:“这是……天劫!”

云层中看似只有一道天雷在蠢蠢欲动。

那便不是冲着早已历过第一道天劫的严长涉来的。

难道是陶阙依在绝境中强行突破,引来了天劫?

可这怎么可能?

他才刚结丹不久,距离仙境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强行突破只会是死路一条……

潘忆蓬也骇然变色,急急传音:“快撤!”

魔群传来不满的声音:“撤什么?这阵法只压仙族,对我们又不起作——”

潘忆蓬咆哮着:“蠢货!抬头看看!是天雷!所过之处妖邪无法生还!你们想死在这里吗?!”

魔群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已经晚了。

紫雷悍然劈落。

那雷柱通体紫光缭绕,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精准击中阵眼!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血色阵图应声碎裂。

雷光裂成数道分支,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那群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良久,浓雾散尽,天光微露。

林间只剩满地焦土与木炭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阵眼中心,严长涉紧抱着怀中昏迷了的陶阙依。

他浑身浴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的痛。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身上。

颤抖的手轻轻按在陶阙依丹田处,灵力小心翼翼地循着经脉探入。

那颗本应莹润饱满的金丹。

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力正从中不断逸散。

若不立刻稳住,不需半个时辰,这颗金丹便会彻底崩碎。

陶阙依会死。

一道白影落在身侧。

韩容没有多言,当即盘膝坐下,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二人。

然而收效甚微。

陶阙依的气息仍在持续衰弱。

严长涉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探向自己丹田所在的位置。

“你做什么?!”韩容骇然惊叫。

严长涉额角青筋因极致的痛苦而根根暴起。

他生生将自己的金丹,从与血肉神魂紧密相连的丹田中,剥离出来。

此过程之痛,堪比凌迟。

“咳——”

严长涉口中呛出血来,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颤抖着将那沾满鲜血的金丹递到韩容面前。

“拿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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