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对我砍价的本事感到钦佩吗,小兄弟?”

等待上菜的间隙,如愿以偿省下十八文钱的某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冲同桌的年轻刀客美滋滋一笑。

“……你在和我说话?”刀客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音却冷淡。

“这张桌子难道还有别人吗?”谢挽之闻言作势左顾右盼。

“……”重点不是这个。“小兄弟”,这是什么可笑的称呼,他长到十九,从来没有人这么叫他,何况她看起来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大。

“嗯哼,这世上武功绝学何止千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驻颜有术的老人家?”一眼洞悉对方沉默中的无语,谢挽之眼珠一转,揣着手摇头晃脑,笑眯眯道。

“所以你是吗?”

“不是。”

“……”

“噗!你刚才的表情不会真信了吧?哈哈哈哈哈!”

“……”他就根本不该和眼前这人说话。

小二送来了酒菜,一荤一素一汤,并一坛烧刀子。热气腾腾的山野小菜,散发出浓浓烟火气,更别提还有酒。

关东正宗的烧刀子。

三十多文钱的酒自然好不到哪去,也只有这时候,谢挽之才会分外想念楚留香,想念对方在济南城郊给自己带的那坛好酒。

抹了抹眼角沁出的笑泪,拔开瓶塞,先给自己斟上一大碗。

“喝吗?我请你。”拍了拍手边的酒坛,她眉眼弯弯地笑,看起来心情分外愉悦。

她的确很开心,毕竟一个穷鬼不是经常有底气和机会说出“我请你”三个字的。

可惜她今天遇到的人是傅红雪。

“我不喝酒。”他说。

被拒绝了也不恼,谢挽之只是耸了耸肩,佐酒配菜,连吃了五碗米饭。

傅红雪默默看向自己面前唯一的空饭碗,下一秒耳畔就听到某人含糊道:“小二,再给我盛三碗饭。”

“……”这人是饭桶吗?

……

杯盘狼藉的桌上,除了酒菜,还有一把刀。刀柄漆黑,刀身也漆黑。

掌柜的拨着算盘,只有他知道客栈里的人来了又散,只但凡是江湖人,踏进这座客栈,眼神都无不有意无意地落在这把刀上。刀在鞘中,杀机却盛,握在刀客手中,散发着隐隐不祥的气息。

刀如其人。这是客栈中其他人皆不愿与他同坐一桌的原因,直到半个时辰前来了个不怕死的“粽子”。

“粽子”是个用棉袄把自己裹成球,额头缠一根红色发带的年轻女人,面色苍白,身手却矫健,一双眼顾盼生辉。

“粽子”不仅半点不怕黑衣刀客,还成功在他面前完成了杀价,并连吃了七碗米饭,现在是第八碗。

一向吝啬的客栈老板怎会如此轻易应承了杀价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稀罕事?

只因他觉得这傻“粽子”眼下吃的饭无异于断头饭。

谁又会和一个死人计较区区十八文钱呢?

老板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傻子他今天有幸还能见到第二个。

门“吱呀”一声推开,风雪卷入门帘,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披一件大红披风,顶着两撇小胡子眉眼俊朗的年轻男人。

在一众拥挤的桌前,靠墙只坐着两个人的那处最显宽敞。“红披风”挑了挑眉,满脸愉悦地大步上前。

“我能坐这儿吗?”他笑着问,声音里带着股飒沓风流的顽皮劲。

“快请坐。”刀客自然不会答话,答话的是闻声抬眼,鼓着腮帮嘴里还嚼着米饭,声音含糊的“粽子”,说话的时候,她嘴角还粘着粒饭粒。

眼缘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从坐下开始,“红披风”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沉默冷峻的青年、饭量惊人的姑娘,有意思。从刚踏进客栈的门开始,他就有一种直觉,整个客栈最值得相交的,就是眼前这两个人。

而且看她吃米饭吃得那么香,他都比平时多喝了两碗羊杂汤。

可就在下一秒,沉默但苍白的青年已经持刀起身,他有他要做的事,一件一日不完成就不能停下的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打赌不超过三炷香功夫他就会回到这里。”“红披风”对着正在埋头吃第九碗米饭的谢挽之眨眼笑道。

屋外风雪渐盛,吹得窗户嘎吱作响,如同某种近乎衰朽的残吟。谢挽之没有马上回答,她吃得很专注,耳朵却高高竖起,认真听着窗外传来的风雪声。

然后她放下木筷,抬起头扬了扬眉毛:“那你就错了,我赌最多不超过两柱半香。”

“我赢了怎么办?”

“你赢了我就原地表演翻一百个跟斗给你看。”谢挽之喝了口茶,咕噜噜漱了漱口咽下:“我赢了你就包我接下来两天的食宿开销。”

“没问题。”“红披风”爽快答应,顿了顿道:“不过你输了不必翻跟斗,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翻跟斗什么的……他不久前才和司空摘星刚赌完。

“你要这么赌那我是没意见,只你不觉得吃亏就好。”吃饱了就犯困的谢挽之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应道。

“红披风”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生动,偏又带着股懒洋洋的风流劲:“一言为定。”

黑衣刀客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尚未走近,耳畔就听到靠墙的位置,某个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顷刻间拍案而起:“哈!是我赢了!”

“在判断气候路况这方面,在下二十二年来纵横尘世,从无败绩!”

傅红雪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窗沿燃着截只剩一半的香,某个不久前才吃完第九碗饭的女人正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在“红披风”哀叹着“好好,在下愿赌服输”的当口,歪头冲自己笑着招手:“小兄弟,快来这里坐!”

“……”现在扭头就走,或许还来得及么?

但他到底没有走。

这里是关东地界靠北的四潭镇,也是继续往北去的必经之路。可比往年都来得更为酷烈的风雪将狭长的山道彻底堵死,雪拥山道马不前,他不得不往回走。

“小兄弟?”“红披风”把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见黑衣刀客脸色漠然地落座,周身杀气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外放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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