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的时节,很适合打马球。如今的薛皇后很喜欢马球,常常办马球会。
马球场在陵山,那连着牡丹园,常常是花宴与马球会一起。
郑观音小时候来过两次,成婚后每年都来。
她马球打得好,香也制得好,所以很讨薛皇后喜欢,曾经还用马球赛的头彩跟皇后换了两盆稀有的牡丹。
因为陈三郎喜欢牡丹。
只不过,今非昔比了,但马球会还是热热闹闹的。
说实话,郑观音来花宴还是挺尴尬的。纵使她不在意,但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阿姊”
陈植走到她身边,挡去了那些探究的目光,问她:“今年还打马球吗?”
“算啦,你看永嘉不在,盈娘也没来,我没那个心思。”郑观音摇了摇头。
陈植陪在她身边,见她今年她兴致缺缺。如今穿的还是净雅的衫襦,系披帛。说起来,除了刚成婚的头两天,她再也没有穿过像从前赤金烟紫般浓郁的衣裳。
郑观音道:“其实你不必陪着我,你和薛恪他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也可以一起打打马球的。”
陈植:“薛恪手折了都还没好呢。”
郑观音只是笑笑。
“欸,七郎!”
两人说话间,有人唤了一声陈植。看过去,还吊着胳膊的薛恪同李濯走过,向陈植招手。
郑观音说:“你的朋友来了,快去吧。”
陈植走向薛恪他们,回头一看,郑观音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永嘉孀居,不适合出现。
梁盈的祖母病了,今年也没来。
郑观音越过牡丹园,干脆坐在一架蔷薇下头。来往赏花的人多,很多都是慕名来赏牡丹的,所以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人来。
她就这样安静坐着。
郑观音不想打马球赛。
父亲至今身陷囹圄,她二嫁前夫的亲弟。那些似有似无的打探,调笑下的暗讽,像冰针一样,扎在身上,化开之后无影无踪,只剩轻密的刺疼。
郑观音眼角湿了,低下头去,有啜泣声缠在蔷薇花上。
“我没哭这么伤心啊......”
她抬手拭泪的动作一僵。
那泣声还在继续,哭得人似乎是拼命忍着,所以低低的。
郑观音透过花枝缝隙,看到一个背身而坐的影子。坐着的人高髻金冠,绣衫罗裙,印金团花披帛曳地。
有点眼熟。
是永嘉。
“......”
好好的,偏碰上她,郑观音轻手轻脚离开。
“谁?”
对方呵斥了一声。
郑观音跑得飞快,从蔷薇架里出现个女子。
只凭一个背影,她就知道是谁。
“郑观音!”
郑观音早就像烟一样飘出去了,身影淹没在团簇华美的牡丹中。待走远了些,她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吓死了。”
她倒是不怵永嘉,但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刚转身,永嘉抱臂站在她身后。
“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觉得我信吗?”
见掩饰不过去,郑观音又道:“是个人就会哭,我又不会笑话你。”
永嘉淡淡嗤笑:“我才不信,你怎么可能不会笑话我?”
郑观音:“......”
就说不要碰见她吧,向来难缠。
永嘉半倚着坐下,因她孝期未过,故而比之以往,倒是素简很多。不过她是个客观意义上美人,无论怎么打扮都清丽动人。
“许久不见了,叙叙旧?”
郑观音将脚尖的一颗石子踢进湖里:“我跟你有什么好叙的?叙谁?陈检?”
永嘉当即就不高兴,美人嗔怒,斥她:“我就知道,你惯会炫耀。”
郑观音初识永嘉,是在长信书院后山,她去找陈三郎的路上迎面跑来一个美人,眼中含泪,问她。
“你是郑观音?”
“我是啊。”
郑观音当时以为她要和自己做朋友呢。
还没来得及高兴,永嘉抱着臂,满脸高傲:“你也就这样,他凭什么拒绝我?”
被好一顿挑剔,但奈何美人落泪,实在令人心怜。她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想要安慰。可永嘉狠狠推了她一把,哭着跑开了。
后来定居京中,常常能碰到她。
也是那时才知道,永嘉的父母都在随当今陛下登基的过程中牺牲了,留下这一个孤女。她的父亲是皇帝的亲信,所以为了弥补,特意封了亲王之女才能有的县主。
成王妃是她的表姨母,故而几乎是在成王夫妇呵护下成长的。
身份高,才貌好,自然有高傲的资本。
两人一见面就掐架呛声。
郑观音懒得和她吵,起身离开。永嘉见她这样,更生气了。
“郑观音!”
“干什么?干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
永嘉推了她一把:“我就知道,你是来笑话我的。陈检死了,你没成寡妇。杨先死了,我却成了寡妇,你很得意吗?”
郑观音和陈三郎是对令人艳羡的夫妻,自幼订亲,感情深厚。
人活着,诰命美名全都给。
人死,郑观音还是活得轻快。
原本郑观音挺不耐烦的,可听这话,她又一下子没气了。
“行了,我不是来笑话你的。”
永嘉的双眼还红着,勾起唇,冷笑道:“我知道你巴不得看我笑话,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郑观音半倚在石栏旁:“今日,是你母亲的忌日吧。”
永嘉垂下眼,默不作声地算回答。
郑观音:“我跟你是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没品到这种地步。”
没想到她记得这件事,永嘉忽地撤了气,坐回牡丹花丛间的石凳上。
“郑观音,你命真好。陈三郎那样爱你,爱到连让你为他守孝都不舍得。费尽心机,在死前跟你和离。”
郑观音轻别过脸,神色有些耐烦。
每个人都告诉她,他是为了他好。
可郑观音都要烦死了。
见她这个样子,永嘉一下子又生气。觉得她真是一如既往,得到的太多,拥有的太多,什么都不在乎。才生出来那么一点点好印象,又都散了。
“呵,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惯讨人厌!”
郑观音:“......”
她懒得理永嘉,转身就走。
刚回去,正好看见陈植差点被程阳的马球杆砸到。
程阳笑嘻嘻地:“抱歉,马球场上磕磕绊绊也是很正常。你若是害怕,就下场去吧。”
陈植没有理会他,拽紧缰绳,神情冷淡。
场外的薛恪气得直跺脚:“这个程阳,真是可恶。”
“情况如何了?”
身边有人骤然出声,把他吓了一跳。
薛恪认出是郑观音来,于是皱起眉:“唉,七郎没怎么打过马球,技术自然比不过成王世子和程阳这般老手。虽然李濯在,但还是败了下风。”
“可惜我胳膊折了还没好,否则非得好好治一顿程阳不可!”
自从上次斗殴,薛恪和程阳他们就彻底交恶了。程阳自然也是看他们不顺眼,正好陈植上场,可不得趁机报复,故而才打了没多久,陈植已经吃了不少暗亏。
薛恪自说自话,说完才看了眼郑观音,她只是看着场上的情况微微含笑。
只是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
又打了一会儿,陈植他们的情况并不容乐观,薛恪抓耳挠腮。
“这要是输了,肯定又要助长程阳他们的嚣张气焰。”
“还没打完呢,怎么就轻易说输了?”
她说这话,薛恪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郑观音已经由由双华束好衣裙,提着马球杆上场了。
她是半场突然间杀进来的,陈植被几人围攻间,郑观音就那样骑着马,提着马球杆冲进来。围攻就这样被她凶悍的行径冲散了,陈植差点翻下马,又被一只手拽起来托回马上。
他一回头,郑观音在自己身边。
她将马球杆往肩上一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对面几人。
“七郎,且让我带你杀下这一场。”
郑观音突然间进场,场内场外的人都有些意外。她甚至都没换适合打马球的衣裳,还是着的那身繁复的广袖衫裙,此时用披帛作束起衣裙,握着球杆,很是爽利。
李曜也是很久没见她了,开口笑道:“郑娘子怎么上场了?如今这场上都是男子,不如等这场结束了,再和其他的姑娘们一起打吧。”
郑观音莞尔一笑:“世子何必说此话,难不成害怕输给我不成?”
李曜笑:“那自然不会了。”
郑观音也笑:“既然不会,那就继续打咯。”
其实这场马球赛,程阳和陈植他们自然是很不对付的,而成王世子李曜虽然看着和气,目光却若有若无落在李濯身上。
郑观音微微抬起头,马球场正中间,薛皇后就坐在其中看着这赛场。
锣鼓响,赛开场。
郑观音带着陈植和李濯他们打,不过两刻,已经扭转了局势。
陈植是真的不熟悉打马球,但他学东西很快,仅仅只是跟在郑观音身边看她打,很快就了解了她的招式和打法,与之配合。
两人逐渐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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