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总是能察觉我的心事!”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烦恼!或许,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些?”
“南巡这一路走来,想必你也看到,眼下时局,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各方势力或许都在伺机而动,走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再者,扬州府如此富庶繁华之地,百姓尚且有冤无处申,那贫苦之地,该是何等惨绝境地?每每想到这些,我便彻夜难眠,心里好像压了数座大山,令我无法呼吸!”
芷沅满眼心疼,“阿寿,你切莫再伪装于人前,将苦痛藏于心底!我可以替你分担任何烦恼!”
“可……我本就不想让你承担这些,千里江山、泱泱百姓,皆是我的责任,让你无忧无虑,才是我的心愿。”
“可你只有一个人、一对肩膀,你要如何独自承担如此重的担子呢?生而为王,并不是你的选择,所以你要允许自己感到辛苦疲累!”
“可我若是做不好,天下百姓该怎么办?还有谁能拯救他们?”
“阿寿,我机缘巧合穿越至此,并不是来享受你的保护的,我也想要保护你!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你还有我!”芷沅满是心疼地说道。
“还有我!守护天下百姓之事,怎么能少了我裴冲?”裴冲突然从黑夜之中蹿出来。
“裴大哥?你怎么也睡不着?你来了多久了?”
“有些久了,哈哈!你们两个休想抛下我去当英雄哦!”
“好,那我们‘月下三侠’,就好好把这一滩浑水搅清了!”芷沅伸出手背,“来呀,大家一起加油打气!”
裴冲立刻响应,把手搭在芷沅的手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朱厚照。
朱厚照轻勾唇角,有些许无奈,更多的是感动地伸出手去。
“加油!加油!加油!”一声比一声响亮。这成了他们彼此间独有的打气方式。
月光下,映射出最动人的影子。
翌日,三人如约而至,来到汤府。
“恭迎大将军,汤某已恭候多时!”只见厅中站立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只是一个躬身作揖,已尽显雍容不迫、温文儒雅的气质。
芷沅小声惊叹:“汤先生竟如此年轻?我还以为他是个有啤酒肚的糟老头呢!”
“哈哈,姑娘真是坦率又风趣!”
朱厚照立刻打圆场道:“汤公子,失礼了,这是我家丫鬟,阿沅。”
芷沅只是礼貌地点头一笑。
“无妨!果然是威武大将军,连贴身丫鬟都如此不凡!将军,快请上坐!”
朱厚照坐在贵宾座上。芷沅和裴冲站在他身后两侧。
“大将军,这是杭州龙井,还请品尝!”
朱厚照端起茶杯,照例先闻上一闻,再轻酌一口。“的确是难得的雨前龙井,味甘而艳!”
“大将军果然是懂茶之人。如今龙井甚是受到推崇,可赝品充斥于市,于是汤某前几日特地去了一趟龙泉,亲自看人采摘稀有嫩芽。还有这泡茶之水,亦是汤某带回来的岭上山泉。”
“汤先生,好讲究啊!对了,在下朱寿,汤先生也别再唤我将军了,太见外了!”
“那汤某恭敬不如从命了,朱兄!”
“汤兄!”
“对了,朱兄,汤某近期喜得一副‘翡翠双色象棋盘’,不知朱兄有没有兴趣,与汤某切磋切磋?”
“甚好!”
“那还请朱兄稍等片刻,汤某这便到内屋去取棋盘!”
“请!”
等汤怀仁进屋,芷沅终于可以开口:“诶公子,我还以为像他这种府城首富,家里定是金碧辉煌,结果,没想到,这么朴实简陋!”
“阿沅你有所不知,汤府看上去虽无一处金银,可处处都大有乾坤。这厅堂的地板,与乾清宫的黑金地板如出一辙,其炼制的复杂程度高达数十道制作工序,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再者,这四根柱子,乃金丝楠木,如今连宫里派出的人都未能寻到,他却藏有四根。还有这桌椅,皆是上等红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原来如此,公子若是不说,我都全当是普通桌椅地板了!”
裴冲亦是一副惊讶之样。
“他那身看似平平无奇的贴里,实则是姑绒所制,一匹要白银百两。”
汤怀仁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翡翠棋盘走出来,领着大家往外走去。
众人于榭西循山路曲折入竹柏中,嵌有花梨木桌,还有四周围绕着开得正艳的各色奇芳。
汤怀仁边摆放着棋局,边不经意地盯着芷沅手上的珠串,问道:“姑娘,这手串很是别致啊,还有一股磅礴而贵气的香味,敢问这是何香?”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一个姐姐亲手所制的,叫‘臞仙神隐香’,是她们家的独门秘方!听说这个香最神奇之处就在于,不同的人带着它,都会融合自身的味道,从而散发出不完全相同的香味,可谓是千人千香!”
“天下真有如此神奇的香味?难怪如此特别!”
“汤兄也是懂香识香之人?”
“不敢当,只是觉得‘香事虽小,却大有可观也!’朱兄快请坐,不知可否愿意与某共进残局?”
朱厚照低头凝望,沉思片刻,“这是‘梦入神机’?”
“哈哈,汤某果然没有找错人,这的确是梦入神机的残局,欣与适情觅豫者共焉!”
朱厚照笑着坐下,观看着棋局。
“此盘简直是为此残局而生,棋子为黑白两种,黑子是帅、相、兵,白子是将、象、卒。朱兄,你的白方先行。”汤怀仁斜提着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傲慢,转瞬即逝。
“由中应外弋不射宿存没无累诱虎夺穴三鳝登堂!”
“弱冠称兵一长可取潜鱼恋藻志士励行泄水拿鱼!”
两人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二指夹棋,有来有往,快慢有序。
曾经在大一、大二期间参加过学校围棋社的芷沅,棋瘾大发,忍不住指指点点:“公子,你怎么走这一步呢?应该走这个呀!”“等等,你不该走到这儿……”
朱厚照眼看对面的汤怀仁脸上隐约露出不悦,便对芷沅说道:“阿沅,观棋不语啊!”
“哎呀,公子,我又不是君子,你这个是不对嘛,你应该……”
眼瞅着芷沅没有闭嘴的意思,朱厚照眼神示意裴冲,赶紧把她拉远些。
裴冲迅速会意,连拉带拽之下,终于把芷沅带离现场。两人转转悠悠,无意间,自芍园便门过玉山长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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