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久从芹婶家出来,在村子里碰见了珍敏。珍敏走老远就喊住南久,赶到她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恢复过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宋老板没给你气受吧?”珍敏紧张兮兮地问道。
南久笑了起来:“他给什么气受?”
“那天他把你凶哭,这事都传开了,村里面这两天说什么的都有。”
南久莫名其妙道:“我什么时候被他凶哭了?”
“就他刚回来那天,脸色多难看。”
“其实,”南久眼里含着笑,“我那天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
南久往木屋走,珍敏恰好要去茶园,两人顺道走了一路。
南久忽然想起什么,问珍敏:“你这几天有没有看见大黄?”
“大黄?山头那条狗?没看见,你这么说,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了。”
“我前几天见它去了树林里,之后就没见它回来过。”
珍敏神情怔了下。南久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怎么了?”
“它可能......”珍敏面色凝了下,“走了。”
珍敏叹了声:“村里有这个说法,老狗知道自己活不了,不会死在家里,会出去找个地方结束掉。”
南久和珍敏在茶垄尽头分开。
转过身的刹那,一股悲怆之感涌入南久心头。她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大黄回过头望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乞求,没有哀怜,只有一种......了然的告别。对这片土地,这缕茶香,这匆匆人世间......无声的告别。
终究,这世间万物,都有离去的时候。亦如人生的每个十字路口,无论往左、还是往右,终归都会指向一个终点——告别。
那种深刻的无力感从脚下的泥土里生根、发芽、缠绕得她喘不过气。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在此地反复权衡的放弃与坚持,在这天地、茶山、生死面前,如同被巨轮碾过。
风更冷了,吹得她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她站在这片土地上,过往与信仰坍塌成废墟。那自心底漫起的悲怆,不仅为一条生命的逝去,更是为了自己。她正在成为一个行刑者,亲手推倒那座用信仰垒砌的丰碑。这无人能懂的决绝,是一场缓慢而清醒的凌迟,每一刀落下,都裹挟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走回木屋,推开门。
宋霆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向她。她眼底蓄积的泪在他转身的一瞬无声滚落。
他眉头一紧大步走到门口将她拉进屋里带上门:“怎么回事?”
“大黄**......”她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往下坠。
宋霆低下视线语气变急:“大黄是谁?”
“狗......”她抽泣着。
他沉默了几秒问道:“山头那条狗?”
她用力点头眼泪涌得更凶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宋霆神情复杂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条狗不叫大黄?”
“它**......”她语不成调肩膀缩紧宛如一株被风雪压弯的苇草。
宋霆坐回桌边将她揽到腿上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身子轻轻抚着她的背:“十来岁的老狗了路都走不远也是解脱。”
她哭得喘不上气。
他拥紧她低声问:“你跟那条狗也没见过几面感情这么深?哭成这样。”他顿了顿“不哭了我再去村里要一条回来养。”
她只是摇头伏在他肩膀眼泪如洪水决堤浸透他的衣衫。
宋霆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未见她这样哭过。就像这世间的苦都倒进了她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察觉到什么声音放得更轻:“到底怎么了?”
他的衣襟被她的泪浸得湿透怀中的身躯不住地颤抖。那颤抖带着某种频率一声比一声更沉重地敲击在他的心脏上。他逐渐明白过来这决堤的泪水并非为了一条狗的离开。而是为另一场残酷的离去而流一场她必须亲手完成的剥离。
他紧紧拥着她一股冰凉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呼吸。她正用尽力气从生命中割舍出去的那部分究竟是他还是曾经那个奋不顾身的自己?
她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他清晰地感受着她每一丝颤抖、每一分痛苦、每一寸挣扎。所有追问都化作了沉默。他只是轻抚她的背脊好似在寒风中拢住一缕将熄的火苗。
这场痛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她嗓子喑哑哭不出声抽泣到身体痉挛。她终于哭累了
他抱着她的臂弯依旧轻柔如同捧着易碎的梦。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他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剥落无声地消散最终化作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芜。
他知道这方寸之地困不住她一生一世。他原想
将她留到周三之后,过了那个日子,好像命运的判决就能有所转圜。这个念头又是何其荒唐?她是那样鲜活而独立的灵魂,如果这是她的抉择,过了周三,往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周三。
从始到终,他困住的,只是那个身陷废墟仍不肯放手的自己。
窗外的骄阳悄无声息地西沉,橘黄色的光流泻进屋内,有一缕光线恰好栖息在南久的睫毛上。她被这暖意惊扰,肿胀的眼睑缓缓掀开,从那场漫长的黑暗中挣脱,迎着光亮彻底苏醒。
她撑坐起身,一抬眼,便撞进宋霆深沉的眸子里。他**在墙角的阴影中,阳光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上止步,将他割裂在昏暗里。他的目光稍稍移动,落在桌子上。南久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深木色的桌子上,放着那张南久亲手签下的损失担保协议,她的车钥匙,和一盒紧急避孕药。
宋霆抬起手,从桌上拿起协议,纸张应声撕成两截。
他低着头,声音压在胸腔里:“钱我已经转给你了。
他将撕碎的协议攥在掌心,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走吧。
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瞳孔深处的颤动弥漫开来,迅速淹没了整个眼眶。她没有再哭,甚至没有眨眼,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虚空。
空气凝滞,连时间都不忍流动。
沉寂了片刻,她走下床。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冷气与昏暗的光线交织,映亮她近乎透明的侧脸。她弯腰取出菜,洗净,切好。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每一个动作。电磁炉“滴
这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顿饭,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她关火,盛碗,动作轻柔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饭还没好,你吃完记得把电饭煲插头拔了。伤口结痂了,痒了别挠。回来就把纱布去了吧,一直捂着反而不好。
菜在桌上飘着热香,她回身套上风衣。她的手指触上那盒避孕药时,他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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