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箭破空,一只飞箭落入试剑坪。

满座目光都向那处齐聚,只见那箭身上绑着一卷信纸,在日光下微微晃动。

“是百晓堂的榜到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人群顿时沸腾。

谢棠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四下瞥了瞥,黎念笙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虽说对这位镜玄尊者不甚了解,可黎念笙今早离开时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不见有人来揭榜?”萧裴煜凑过来问。

“百晓堂一贯如此。”谢棠压下那丝不安,懒洋洋道,“揭榜不露面,装神弄鬼。”

“切。”萧裴煜一脸嫌弃,但远远看向那张金灿灿的榜,是冠绝榜,他不由得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上冠绝榜呢…”

“那还不简单?”谢棠面不改色道:“来日我也发一张榜,将你列为天下第一,如何?”

“你?”萧裴煜又疑又乐,“你如何发榜?”

“我云台司与百晓堂齐名…”谢棠矜傲地抬起头,幽幽问:“他百晓生能发这榜,我如何不行?”

“我说谢大司主…”萧裴煜自问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无语道:“就算你发了这张榜,又有几人信呢?还是别丢脸了。”

“哼!”谢棠懒得再理他,目光又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一小厮端着那金灿灿的榜,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冠绝榜榜首,镜玄尊者,衍月宗宗主黎念笙!”

喝彩声四起,榜首,乃是意料之中。

“冠绝榜第二,仙都寺隐莲圣僧;第三,儒仙唐道渊;第四,无妄琴仙司空千尘——”

念到第四时,阁楼上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好,谢棠抬眼望去,正看见沈洛溪抱着他那把独忧琴,满脸兴奋,一旁,归云宗掌教沈景瑜无却奈地叹了口气。

谢棠看在眼里,觉得有几分趣味,归云宗世代练剑,未来掌教却是个琴痴,这传承,怕是要断了。

榜单继续往下念,是三大剑仙,谢棠听得心不在焉,直到小厮念完冠绝榜,开始揭晓良玉榜。

“良玉榜榜首…”那小厮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只见那小厮瞪大了眼睛,盯着信纸看了又看,像是不敢相信。

“良玉榜榜首…”他磕磕绊绊地念出来,“碧海潮生阁,叶…念汐?”

人群哗然…

“碧海潮生阁?”

“叶念汐?这是谁?”

“碧海潮生阁都没了,哪来的弟子?”

谢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

叶念汐,他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可这个名字,此刻正明明白白地写在百晓堂的榜上。

谢棠目视前方,不知在眺望什么,百晓堂不会出错,那么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念”者,忆往也,“汐”字,是碧海潮生之意…

十年了,竟还有人记得那个地方,竟还有人记得…谢颜酌。

谢棠心中泛起一阵复杂,是歉意?是愧疚?他说不清……

“诸位不必议论。”楚烬云开口打圆场,“百晓堂做事,自有百晓堂的道理。”

那小厮点了点头,继续念下去,谢棠却已无心再听,不知过了多久,萧裴煜忽然撞了他一下,满脸兴奋:“哈哈!你听到了没?我良玉榜第八!”

“恭喜啊萧兄!”良玉榜第二的沈洛溪溜过来,架着萧裴煜的肩膀笑道:“想不到萧兄初入上界闯荡,就能位良玉榜第八,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承让承让,洛溪兄的琴术也很不错!”

“那是!”沈洛溪满脸自信,昂首道:“我未来,可是要做这天下第二的琴仙!”

“那我就要做剑仙!”萧裴煜一拍胸脯。

二人哈哈大笑。

谢棠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默默移开视线。

午后,各派陆续散去。

谢棠和萧裴煜坐上回青州的马车,车轮滚动,将名剑山庄的热闹抛在身后。

萧裴煜趴在车窗上,忽然问:“谢棠,我们回去之后干什么呀?”

“自然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什么意思?”

“王爷只说让我带你来参加金陵论剑。”谢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至于你未来要如何,与我无关。”

萧裴煜急了:“谢棠,那云台司好歹也是玄门大门派,如今上界下界都不太平,你作为司主,能不能有点侠义心肠啊?”

谢棠睁开眼,瞥了他一眼:“侠义能当饭吃吗?有钱拿吗?”

“你——!”

“好了好了。”谢棠放软了语气,“年轻人,听我一言,无论是上界玄门,还是下界人间,都没那么简单,你玩两把就回家吧。”

“不行!”萧裴煜执拗道,“我才哪到哪儿呢!我还没当剑仙呢!”

“修行嘛,又无谓在何处,”谢棠伸了个懒腰,慢慢闭上眼:“你回镇西侯府,也一样能当剑仙…”

“你…你!”萧裴煜一脸吐出几个“你”字,可见谢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气得不再说话。

马车又行了片刻,刚出金陵城,谢棠忽然睁开眼。

风声不对……

虽然难以察觉,但他听出来了,是踏雪无痕,黎念笙的轻功…

他叹了口气,只觉麻烦,这人,还真是言出必行。

谢棠侧头看了一眼,萧裴煜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于是伸手在他胸前轻轻一点,点了睡穴,又掀开车帘,低声交代阿墨:“送他回镇西侯府。”

说完,他纵身跃下马车,车轮声渐远,四周只剩下风声。

谢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

他无奈地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来路道:“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话音落下,一道墨绿残影掠至身前,黎念笙负手而立,直勾勾看着他。

谢棠扯出一个笑:“镜玄尊者还真是…言出必行。”

不及他反应,黎念笙一挥手,紧接着一股力道在谢棠背后推了一把,黎念笙稳稳将他接住,带着他腾空而起,两柄飞剑从剑匣中飞出,稳稳托住二人。

谢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飞剑,又看看黎念笙,认命地闭上眼。

得,跑不掉了……

衍月宗临瀑布而建,水声潺潺,云雾缭绕,倒是一处奇景。

谢棠被黎念笙带着落在一处院落前,四下打量了一圈,从前黎念笙不爱露面,衍月宗也不与其他门派走动,他还从未来过。

“镜玄尊者这里,倒是好景致。”他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衣袖,语气轻松,仿佛不是被掳来的,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恭迎尊上!”一名玄衣少年匆匆赶来。

黎念笙将背后剑匣递给他,正要开口,目光落在谢棠脸上,那人正对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他顿了顿,改了主意,“谢司主初来乍到…”

“我亲自带你逛逛。”

谢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灿烂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黎宗主有事尽管去忙,让这位小兄弟带我去就行。”

“无妨。”黎念笙瞥了他一眼,言下之意便是…

别想跑。

谢棠默默收回视线…

一路穿过衍月宗,谢棠东张西望,黎念笙少年时是首座弟子,当年玉仙人仙逝坐化后,黎念笙承宗主之位,撑着衍月宗的门面,事实上,衍月宗里里外外,都是他师姐掌事。

“果然,还是二尊主会当家啊。”谢棠看着沿途景致,随口打趣,“得亏你闭关十年前,不然,好好的衍月宗,得荒废成什么样?”

黎念笙走在前头,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来到一处院落,那跟在身后的少年推开门,毕恭毕敬:“谢司主请。”

谢棠慢悠悠抬脚跨过门槛,刚跨进去一半,忽然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退了出来。

“这里头什么味道,臭死了。”

黎念笙看着他,只见谢棠皱着眉,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可他站在门外,什么也没闻到。

“尊上…”那少年为难。

“给他换。”黎念笙言简意赅。

换了一间,谢棠进去看了看,摇头:“床的位置我不喜欢。”

再换一间,他又挑剔:“这也太素了,我这人别的不挑,但是吃穿用度,我都要最好的。”

再换一间:“朝向不好。”

再换一间:“帘子太艳,俗气得很。”

那少年已经跑得满头大汗,只能求助地看向黎念笙。

黎念笙看着谢棠,那人正一脸无辜地回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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