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醒来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他愣愣地盯着帐顶,很久没有动。

昨夜的事,像碎掉的镜面,一片一片零零散散,谢棠拼凑不起来,他根本不想记起来…

可那股烧穿骨髓的燥热是那样清晰,他偏偏记得,记得有人把他抱起来,记得有人身上人的那双眼睛…

谢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诚挚的双眼,以至于如今清醒了,可想起来,还是会被那眼中的眷恋震撼…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荒谬…

且不说十年前二人究竟关系如何,可也是实打实的有十年未见,说的话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句,怎么就……

他试着动了动,下身传来的酸痛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禽兽。”他无声地骂了一句,却察觉自己身上还算干爽,显然是被人清理过了。

那个禽兽,还算细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谢棠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停在床边,他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而后,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掖了掖被角,紧接着,一股源远流长的真气被渡入体内…

“……”谢棠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睁眼了。

僵持片刻,他认命般睁开眼,正对上黎念笙的目光。

那人只穿了亵衣,站在床边看着他,被谢棠这一瞪,手上动作停下,问:“还难受么?”

谢棠看他一脸春风,却全然不是玩味之意,又是那诚挚到极致的目光,打量许久的犀利说辞到了嘴边,谢棠却说不出了。

“几时了?”他自暴自弃地问。

黎念笙没有答,只是在他床边坐下,轻声道:“再休息会儿吧,我渡了些真气给你,有没有好受些?”

谢棠沉默了一瞬,清了清嗓子,问:“这是…你冒犯我的赔礼?”

黎念笙看着他,没说话,目光却变得怪异。

谢棠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索性破罐子破摔:“既然如此,你都拿出这么有诚意的东西了,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和你计较,你我两清,可好?”

“两清?”黎念笙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可谢棠分明看见,他的眼神沉了下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慢慢结冰的水。

在黎念笙看来,救他、护他,只因一个“愿”字,到谢棠嘴里,却成了被冒犯后的赔礼,好似昨夜只是一场交易…

黎念笙想开口,却又憋了回去,他摸不准谢棠的脾性,似乎在斟酌用词,谢棠这个名字,他喊不出口,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眼前这个人,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太不一样了,可当他抱着这个人的时候,他又分明知道,是同一个人。

良久,黎念笙才唤了他一声:“谢颜酌。”

他一字一顿,“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谢棠被这句话逗笑了,只是觉得麻烦:“黎宗主,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如此矫情?”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若是照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成了多少……”

“谢颜酌。”黎念笙打断他,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不要乱说话。”

他根本不想听那些胡扯的话,只是想想,便知道那又多气人。

谢棠看着他,忽然有些累了,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认真,认真到让他觉得,自己那套插科打诨混过去的法子,好像不管用了。

“实话跟你说吧,”谢棠垂下眼,似乎认真了些:“我这个情况,也不是一两年了,昨晚,只是个意外。”

他看向黎念笙,有些冷淡:“无需你来,我也能熬过去。”

黎念笙沉默了很久,他听出一丝执拗,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谢颜酌的影子…

谢棠以为他还不肯罢休,便问:“你还想如何?”

黎念笙怀念着方才那丝不经意间被流露出的执拗,道:“明日,你跟我回衍月宗。”

谢棠一愣,抬头看他。

“我助你疗伤。”黎念笙的语气不容置疑,“再拖下去,你…”

“必死无疑,命不久矣?”谢棠接过他的话,又换上那副无所谓的笑。

黎念笙的目光骤然收紧,他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几个字?

“你跟我回去。”他的声音更沉了,也更坚定:“我想办法治好你。”

谢棠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叹气。

这个人,怎么就听不懂呢?

“你不是也嫌弃我如今受制于人,”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说清楚,“我早些死了,岂不自由了?”

黎念笙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到一丝不甘、一丝愤怒、一丝恨意,可他什么也没找到,谢棠的眼里只有一片平静…

看着他这副模样,黎念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好像还是那个人,又好像完全不是。

“明日我带你走。”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谢棠叹了口气:“镜玄尊者的好意我心领了。多谢你没有拆穿我,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他,竟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说:“太初已死。”

“……”黎念笙脸色煞白。

谢棠接着道:“谢棠的死活,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受的轮廓,似风中残烛…

“走与不走,是你的事,”黎念笙字字清晰,“能否走你,那是我的本事。”

说完,他推门而去。

谢棠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这人有病吧?为了一个十年之约,如此上纲上线,可他又忍不住想,何以至此呢…

旁人,又何以至此……

金陵论剑结束,今日本该是百晓堂发榜的日子,午宴前,谢棠和黎念笙一前一后来到正殿。

萧裴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一见谢棠进来,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黎念笙,愣了愣。

“你怎么和他一起?”他压低声音问。

“啊…”谢棠在他旁边坐下,“刚好遇见,就一道来了。”

萧裴煜狐疑地看着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棠有些心虚,随即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他能对我做什么?”

萧裴煜捂着脑门,还想再问,却被上首的声音打断了。

“诸位!”

楚烬云站起身,双手作揖,语气郑重:“承蒙诸位道友驾临名剑山庄,今日,楚某想借金陵论剑之机,与众道友商谈一事…”

“近来下界中,常有‘尸傀’之患,金陵城外亦是如此。”

底下议论声四起,楚烬云继续道:“不止金陵城外,据楚某所知,下界各处皆有尸傀伤人之事…”

“说来也怪,这孽障似乎是是镜玄尊者出关灭了无殇冢之后,才开始频繁出现。”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谢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黎念笙灭了无殇冢,为何而灭?为谁而灭?

他下看向黎念笙,那人却只是端坐,面色如常,仿佛楚烬云说的与他无关。

“少庄主的意思是……”有人试探着问,“尸傀与无殇冢有关?”

楚烬云摇头:“楚某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无殇冢本就临近金陵城,此事未免太过巧合。

无殇冢盘踞玄门上界数百年,专营刺杀勾当,十年前更是做出惊天大案,如今被镜玄尊者一举荡平,本是幸事,可无殇冢覆灭后,尸傀便四处涌现,这其中是否有牵连,还需诸位一同查探。”

“惊天大案”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谢棠心上。

十年前,无殇冢联合魔教,截杀太初仙君谢颜酌……

谢棠垂下眼,把茶盏凑到唇边,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情。

“敢问谢司主。”

楚烬云的声音忽然点了他的名,谢棠抬眼,正对上楚烬云的目光。

“云台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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