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需要做什么,他很快就会和芥川一样离开这里。

到最后,我竟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在等待世界灭亡的前夕,我又回忆起自己的这一生。

原本我已经不敢去回望,生怕我这一生所见,皆是可耻之事。

但是中原中也的存在代表,也许,我也不是那么惹人厌恶?

出于好奇,我试着从他身上寻找过去,意外发现,我认识他竟然那般早。

那个时候我还很神经。当然我自己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结识月见明子之前,我都是那样活着的。

所以,除了中原中也,没有人愿意与我深交。

那么我是什么时候逐渐认识了那么多人的?

哦,是乱步先生引荐我与武装侦探社合作,异能特务科来凑热闹,两方皆是如此,港口□□自然不能落下。

在大量的业务往来中,我逐渐与很多人相熟。尽管隐约感觉到这些人对我的某种防备,但大体对我还是很友好的。

除了太宰治。

原本大家都不熟,他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但时日渐久,就连梦野久作也挺喜欢我的,偏偏这家伙视我为洪水猛兽,极少与我打照面。

我始终忘不了第一次踏进Lupin酒馆时他那眼神,就好像我把这块地方弄脏了。

演都不演了。

哼,他那么烦我,我偏不走,还要坐在角落时间他们几个人。

不知为何,他竟然也没有制止我。明明只要他想,有一万种方法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我被放任了。

这一放任就是近两年。

以至于后来脸熟到,从酒馆散场后,安吾都会来和我打个招呼。

中途也不是没想过这么做太黏人,而且很可悲,就不要再去了。

但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

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情谊,是人才会有的羁绊。即便分离时是那般痛苦,这份痛也是奢侈的。

话虽如此,之后数月都未能在酒馆看到他们饮酒闲谈后,我仍然感到了强烈的失落。

我真的,很想救下织田作之助。

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但是时隔两年在武装侦探社见到太宰治时,硬生生咽下的有关他过往的那些话语,也许就是出自这份愧疚吧。

太宰治比我家的橘子还难伺候。

橘子最多只是和我保持健康的合租关系,喜怒哀嗔从未躲藏过。但太宰治这厮的心就崎岖混乱多了。

说他对我印象还不错吧,好几次那要杀人的目光藏都不带藏的;说他有多么怨恨我,又屡次救我于危难。

我对太宰治是有些介怀的,好歹是创造出我的人,就连幻觉里,我都希望我是被他期待着诞生的。

可这人究竟在想什么,直到世界末日,我都不确定。

也许我这一生注定不会得到答案。

这样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感叹。

“哎呀,这可真是壮观啊。”

我猛回头,惊讶地看着太宰治踮着脚,夸张地迈腿,不要太嫌弃地跨过这些尸骸,走到我身边。

他怎么——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房屋地形都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望无际的平地,就像初始化的某些家园游戏地图。而在这片平地上,这些前来阻止我又殒命于此的人们汇聚成唯一一座山丘,在血红色的天穹下,隔着十里八村都能一眼望见。

所以我惊讶的不是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而是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太宰治过来时看了眼中岛敦,语气听不出什么失望,只是平淡道:“失败了啊。”

一张嘴就没憋好屁。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牺牲至少应该得到一点尊重,至少不应该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宣判结果。

“没能要了我的命还真是对不起啊,”我阴阳怪气道,“下次就应该你来上,让两个小辈在这里拼命算什么?”

太宰治奇怪地看我一眼。

“你这个被刺杀的倒是义愤填膺。”

我气得狠狠瞪他。

太宰治没办法地抓了抓头发,露出很苦恼的表情。他应当极少被女性这般敌意相待,竟然真的露出几分令人陌生的生疏感。

“我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他鸢色的眼眸温润,耐心向我解释,“所以,我作为他们的前辈,要来接替他们的使命了。”

我讥讽他:“看你手无寸铁的样子,恐怕是难。”

太宰治惊讶道:“可你现在连站着都费劲吧。”

我:“……”

我已经克制很多次不要躺在这里一起发臭了。

太宰治又说:“阿敦身上的伤口一看就是中也那家伙做的,可惜他不能再保护你第二次了。”

他这样一说,我的心口又感到迟来的钝痛。

不想让他看出来,就扯开话题:“你怎么突然会好好说话了?”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表示:“要尊重逝者啊。”

我:“……”

哪来的脸说这话的?

而且你至少要表现出伤心的样子吧?

太宰治插着兜,懒懒散散地环视一圈,说:“左右我们也马上去陪他们了,就省略那些流程吧。”

我问他:“那你绷着个脸干什么?”

太宰治顿在原地,无奈地扶了扶额。

“安吾说得对,把你放养在横滨或许确实是个错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甩给我。

我接住,发现是一张身份证明。

“安吾前两天才办下来,没来得及给你,我就顺便带来了。”

这种身份证明和横滨官方权宜之计给我办下来的不同,是确确实实承认我作为人类,作为横滨的合法市民的证据。有了这个,证明至少异能特务科已经接纳了我。

我有些复杂地摩挲着它,在世界末日的这一刻拿到这份肯定,真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可是,那时候我不是还在被通缉吗?

之前十几年的考察都不足以他们下达这个决定,我叛逃了却颁下来,不觉得很荒唐吗?

太宰治说:“种田长官的说法是,你气成那样,还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他愿意担保你本性良善的可能。”

这也太美好了。我心想,也许我已经死了,这些是又一场幻觉吧。

走马灯、临终关怀,怎么都好,差不多就是那种东西。

太宰治噗地笑出声。

“不是幻觉哦。”

他简直像学会了读心术,

“你是书,你不存在幻觉,你所看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是你懂书还是我懂书——我想这么说,又想起来就是这人把我捏成的人,也许他知道的确实比我多得多。

我纠结了一会儿,请教他:“那我的直觉也是真的吗?”

太宰治颔首:“嗯。”

我点了点头,顺着直觉说出口:“这张身份证明,你也费了很多力。”

这次轮到太宰治顾左右而言他了。

“嗨呀——谁让我小时候造了孽呢。”

我扬眉,故意道:“你不是还挺喜欢我的吗?”

太宰治好半响没回话。

“这也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

“不是。”我珍重地将那张身份证明收好,即便在末世它已经失去了效益,但它本身的意义就足够我心生欢喜起来。

“是你告诉我的。”

幻觉中的太宰治可比眼前这个坦诚多了,还说小孩子是因为孤单才把我叫出来。

太宰治终于将目光从远方移回,神情温和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太宰治失笑,突然道:“其实我想过,如果当初把你留在身边会怎么样。”

我倒是没想过这方面。

虽然知道太宰治就是创造出我的人,但是那个时候的他也那么小,我是不可能将他视作监护人的。

还有就是,耿耿于怀一个十岁小孩把我抛下实在有点没面子。

太宰治自说自话:“你还记不记得你总喜欢在Lupin酒馆听我们聊天?点了酒也不喝,眼神也不知道装一下,就直勾勾地看着我们。我们走了你也走,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像个乖乖等家长下班的小孩,别提多可爱了。”

我瞳孔地震。

不是很讨厌我吗?不是恨不得要杀了我吗?

怎么是这个形容?

太宰治是这样解释的:“刚开始确实很讨厌你,不过后来就习惯了,反正你离得远,又听不懂。”

我抽了抽嘴角。

他好像真的拿我当傻子。

我还是不信,我宁可信书会秃顶也不信太宰治居然是这么有良心的人。

“所以你就没有想杀掉我的时候吗?”

太宰治想了想,比出个数字。

“也就那么七八十次吧。”

我:“……”

我们一共才见过几次?

太宰治笑了笑,用平缓淡然的语气对我说:

“你知道,曾经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一座迫切逃离的囚笼。将你拽到这座笼子里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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