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他的刀锋指向褚离的咽喉
少女垂下眼睫,挡住眸色内一闪而过的心虚,“什么铃铛,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根本没摇什么铃铛。”
褚离嘴上不承认,但是几乎是墨昱刚提到铃铛时,就想起昨夜她故意突然摇铃铛戏弄墨昱的事情,说的话也因此带着些不打自招的意思。
不就是被吓了一下,至于这么小气……
见对方一派了然的模样,褚离说谎找补道:“许是昨夜我梦中将铃铛碰掉了,落在地上响了罢。”
褚离舀起豆花刚要继续喝,人就被突然压迫的身影打断。
男人手臂撑在身后窗边,半个身子倾压靠近,随着他的不断靠近,高大的身形将琉璃灯盏的光挡住。
耳边还是酒楼内喧闹不止的传菜声,左右食客交谈不绝,而二人此时却好似被隔开其外。
褚离眼前只得见墨昱,旁的一切好似消失,只有鼻息间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幽淡檀香。
就在褚离侧头躲闪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真的只是不小心掉在地上?”
男人说话时热气轻轻拂过耳侧,褚离腰肢软了软,让她顿时生出药力未尽的错觉,抬眸正对上墨昱含笑的眸子。
少女嘴硬的的辩驳:“就是掉在地上,谁稀罕玩你的什么铃铛!你不要乱猜!”
这话褚离说得不心虚,她就是很早就睡——
话音落下的刹那,褚离突然想起,似乎昨晚她戏弄墨昱后,是将铃铛放在枕下入睡不假。
但好似本梦半醒间手里摸到了什么,冰冰凉凉圆滚滚的东西,手感似乎很熟悉……
倒是像铃铛。
自从褚离自墨昱处狠狠敲了一笔银子,心里有些底后,便将昔日攒下的一点压箱底的碎银子都去换了冬日炭火。
房内昨夜火炉烧得旺,这凉丝丝的东西让梦里的褚离很是欢喜,摸索半晌便将它搁在心口……
墨昱说的不是戏弄的那一下,而是夜半随着她呼吸起伏心口带起来的——
陡然绯红的脸颊无处躲藏,褚离心虚的别过头想躲,却被男人按住肩膀。
“哦?真的吗?看来是我听错了。”
耳边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起耳畔微痒的感觉。
褚离想,这个男人真是不正经,说的话总是让人不忍听。
“或许是这铃铛坏了,这铃铛当初可花了不少钱,还是要拿去修一修。”
墨昱看似宽仁大度的调转话题,实则还是保持着压迫的姿势。
见褚离不答,墨昱自顾自道,“提到钱,近日账房禀告似乎确实花费不少,不过我也没添置什么啊?”
“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褚离原本还有心情偷看隔壁桌小姑娘吃糖葫芦,见男人提起此事也没了心思,明明心虚却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来。
“当日你不是还豪迈的包下客栈一层,怎么如今还嫌弃贵了,谁知道你这样的豪奢公子是不是都豪掷千金,不经意就花出去了。”
褚离想让男人将花费颇多与包下客栈相联系,看男人含笑看她的眼眸,一时心道不好。
果然,墨昱抬了抬眉,“可我似乎听说其中花费做多的是各大商铺的记账,好像是什么首饰,各色珠宝之类的。”
“或许是账房将别人和你的弄错了吧?”
“可能吧,”墨昱笑着抚上她的鬓发,“不过这记错账的姑娘品味倒是和你截然相反,喜欢颜色艳丽的首饰珠宝。”
褚离本是想掩饰尴尬,刚端起豆花喝了一口,就因为做贼心虚,一听到她就紧张的要反驳,反而被呛到。
褚离接过对方递来的帕子,男人在她背上轻抚的动作让她心虚更甚,是以要出口的话化作咳声。
“咳咳咳——”
墨昱显然没想到褚离的反应这么大,还以为小姑娘一向撒谎早就不在意,只是想逗一逗看人脸红却弄巧成拙。
褚离还想解释,还没开口就被拦了,缓缓饮下递到唇边的温水,褚离的呛咳才好些。
“我,我出去一下。”
净了手,褚离后知后觉的后悔起来。
男人的话虽然有些怀疑的意味,但是既然对方没戳破自己又何必如何紧张,而且就算是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褚离也有应对之法。
本就是男人当初允许她将私令拿走的,私令的用处之一不就是支取银子……褚离也觉得自己的说辞勉强,但大不了将那些首饰衣衫还给他。
左右褚离也不曾受用,都好端端存在寝房角落。
她才不要受气,和墨昱相处本就是为了开心的,不开心掀桌不见就是了。
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后褚离整个人坦率不少,理直气壮的走出来。
本是要掀桌的褚离,一回来见到的就是一桌冒着热气的佳肴。
片刻前还空荡的桌子此时满满当当,褚离方才点的多,桌子上摆不下,小二额外拉了一张小桌接在外面才堪堪摆好。
见到她回来小二笑嘻嘻的对着这位出手阔绰的小姐恭维。
“公子可是一口都不曾动,眼巴巴等着您呢。”
“有松鼠鳜鱼,清蒸鲥鱼,还有那道鱼腩笋丝……”
褚离清楚小二话里再明确不过的意思,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下意识装作平日模样,只轻轻嗯了一声,酝酿出的理直气壮却瞬间减弱三分。
即便如此,褚离还是特意没坐在墨昱身边的位置,而是坐在了对面。
绕过男人身前时,褚离注意到他貌似视线落在桌上,但其实并不是。
男人的眉微蹙起,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思考着。
察觉到少女回来,墨昱抱着手臂往后仰靠在椅子上,自然地朝她勾唇。
褚离眼前对方脸上的异样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褚离耳边响起墨昱温柔依旧的声音,面前的碟子中被放入一块鱼肉。
鱼鳃上最软嫩的肉浸满了汤汁,细细拆掉鱼刺。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想吃的鱼都要冷了。”
……
回到侯府,褚离刚一进房间就被迎面而来的剑气抵在门上。
面对突然的袭击,褚离的眼神丝毫不躲,带着几分锋芒,轻轻翻手便将锋刃夺过,不过三两下褚离便将少年掀翻在地。
季朔没她的冷静,对着剑尖目光阴狠,气急败坏。
“你敢这么对我,不怕我把你现在藏在侯府的事情告诉门主?!”
“去吧。”
褚离把剑摔在他面前,发出清脆的一声。
“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回禀?”
她过分冷淡的态度让季朔气到了,显然他一直把这个把柄当做拿捏少女的利器,没想到褚离突然掀盘了,让他气火攻心说话时都有些抖。
“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就不怕门主追杀?”
褚离嗤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怕啊,悯生门高手如云,只要宗主一声令下,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怎么会不怕?”
她口风一转,“不过我死之前一定将当时临阵倒戈害我重伤,不得不假装侯府千金逃过一劫的罪魁祸首告诉他。”
季朔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少女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起自己丢下褚离时,她捂着受伤畏光的眼睛望向他时,便是这般冰冷的眼神。
季朔习惯用毒,接触最多的便是五毒中的毒蛇,毒蛇无温无情最让人畏惧的便是那森寒的眼神,却不及大火中褚离的一眼让他彻夜难眠。
耳边少女的声音好似鬼魅。
——“与一个背叛门主,临阵脱逃的废物比,似乎我犯得错也没有那么严重了,对吗?”
褚离俯身,用剑尖挑起少年的下巴,“所以你猜他先杀谁?”
“我猜应该不是我。”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季朔脸上难掩仓皇的神色便是最好的答案。
褚离勾唇一笑,她从来不追穷寇,适时收手,手上剑锋入鞘。
她坐在妆台前,神色收敛便又是侯府乖巧懂事的千金小姐。
褚离身后,季朔不甘心的看着地上。
他刚刚确实被褚离的眼神引得勾起旧事回忆,一时间情绪难掩落了下风,但季朔也清楚,就如同他不敢真的回禀门主一样,褚离也不会真的轻易把他卖了。
二人之间的秘密便是炸药的引线,除非一方彻底拿捏了另一方,否则双方就会互相挟制,形成微妙的制衡。
想明白这些的季朔冷冷抬眸,正对上镜中少女映出的面容,尤其是唇上口脂残缺的痕迹。
季朔知晓当前情形不该继续,可难掩的嫉恨让心中的话还是控制不住出口。
“我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大胆,原来是勾搭上了小宋候。”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还是说京中君子的小宋侯偏好这一口,你们两个以兄妹之情暗中苟且啊?”
当——
清脆的声响在季朔耳畔炸开,碎裂瓷片划破他的脸颊,有温热的血留下来。
季朔本想发火,待看清眼前人神色时顿住了——
透过面前铜镜,季朔看见褚离并没回头,她甚至闭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毫无表情。
但却让季朔不寒而栗,他太了解褚离了,了解到就在刚刚短短一瞬,就让季朔感觉到褚离的杀心。
耳边响起少女冷淡的声音。
“你知道我手上的分寸,再有下次,瓷片绝对不会偏。”
褚离顾及着昔日情分,季朔却不肯退让。
少年起身擦了擦俩上的血迹,英俊的面庞上,目光却比毒蛇阴狠。
“我要去鄞州一趟,最近不在侯府,你好好想想吧……”
“我……”衣袖下的手松开又攥紧,季朔没再说什么,只踉跄着离开。
……
耳边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褚离才缓缓睁开阖上的眼睫。
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
他们一起长大,她了解季朔的本性,清楚不能任由季朔拿捏,这么做当然也有风险,说不准很快季朔便会回过神,发现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远远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她手中捏着方才打碎的瓷片……耳边是少年的声音。
——“我们才是一样的人,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是的,他们是一样的人,但是……褚离的手握得更紧,鲜血在她的掌心缓缓留下,瓷盘划破血肉,疼痛的感觉她却恍若未知。
她不甘心。
再等等,还有十日便是她的生辰,或许到那个时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