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周末的补课成了固定项目。
林念的物理已经不需要补习，但他总能找到理由——一篇难懂的论文，一个复杂的模型，甚至是一道故意算错的题。
周延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学生看他的眼神太过专注，问的问题太过刻意，身体的距离也太过接近。
但他无法拒绝。
每当他想保持距离，林念就会露出那种受伤的、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的眼神。每当他想结束补习，林念总能提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学术问题。
更可怕的是，周延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
期待那个少年抱着书本推门而入，期待他问出那些刁钻的问题，期待他偶尔露出的、超越年龄的成熟神情。
“老师，这道题。”林念指着一道力学题，身体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周延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能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气息。他应该推开，应该保持距离，应该...
“这里，受力分析错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拿起笔在纸上画图。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念忽然伸手，覆在周延握笔的手上。
“是这样吗？”少年问，气息拂过周延的耳际。
周延浑身一颤，笔从手中滑落。
“林念。”他声音紧绷。
“老师的手好凉，”林念却像没听见，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帮您暖暖。”
十指交缠。
周延的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僵在原地。少年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青春特有的生命力，一点点渗入他冰封的血液。
“...放开。”他终于找回声音。
林念松开手，却在他抽离前，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老师害羞了？”少年笑，眼里有狡黠的光。
周延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今天...今天就到这里。”他背对着林念，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林念看着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下的肩线紧绷着。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等不及了。
九年的等待太漫长，他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老师，”他收拾书本，声音轻柔，“下周见。”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延仍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夕阳将他整个人染成金色，孤独而脆弱。
林念心里一痛。
对不起，老师。
但我不能再让你等那么久了。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降临这座小城。
林念站在教室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前世，这个冬天他在准备期末考试，对周延的感情还埋在心底最深处。而现在...
“林念，周老师找你。”同桌碰了碰他。
办公室很暖和。周延正在批改作业，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念坐下，目光落在周延的手上。那双手冻得有些发红，指关节处有淡淡的粉笔灰。
“你的物理竞赛申请通过了，”周延递过来一张表格，“下个月去省里参加初赛。”
林念接过表格，却没看：“老师会带队吗？”
“会。”
“那太好了。”林念笑，“有老师在，我就不紧张了。”
周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老师想说什么？”林念问。
周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林念，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有啊。”林念坦然承认。
周延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愿意和老师说说吗？”
“愿意，”林念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周延的眼睛，“但老师要保证，听完不生气。”
周延心中警铃大作，却还是点了头。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林念说。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窗外的雪落无声。
周延喉结滚动了一下：“是...班上的同学？”
“不是。”
“那是...”
“他比我大十岁，”林念一字一句，“是我的老师，物理教得很好，手指很修长，戴金边眼镜，生气的时候耳朵会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碎周延所有的伪装。
“林念，”周延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念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周延面前，“我喜欢周延老师，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他用了“周延”，而不是“老师”。
周延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巨响。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你...你出去。”
“老师还没回答我。”林念不退反进。
“回答什么？”
“您喜欢我吗？”林念问，十七岁的脸上是二十八岁的执着。
周延闭上眼睛，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直白。再睁开时，眼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林念熟悉的、深藏的温柔。
“我是你的老师。”他说，声音嘶哑。
“很快就不是了。”林念说，“高中只有三年，但人生很长。老师，您愿意等我长大吗？”
周延猛地推开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直到背抵住墙壁。
“出去。”他重复，声音里有哀求。
林念看着他——这个在前世等了九年，等到生命尽头的男人，此刻正因为他的告白而濒临崩溃。
心很痛，但不能停。
“老师，”林念轻声说，“我知道您在害怕。害怕流言蜚语，害怕毁了我的前途，害怕这段感情不被接受。”
他向前一步，周延就后退一步，直到无路可退。
“但我不怕。”林念说，“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抓住。”
周延猛然抬头：“失去过？什么意思？”
林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摇摇头：“没什么。老师只需要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伸手，轻轻拂去周延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会等到老师愿意面对的那天。”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周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那天晚上，周延没有回家。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念的作业本，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
这个学生和记忆中任何一个都不一样——太聪明，太执着，太...了解他。
了解他习惯在批改作业时喝红茶，了解他思考时会无意识转笔，了解他紧张时耳根会泛红。
这不对劲。
电话突然响起，是他母亲。
“小延，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
“妈，”周延打断她，“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你都二十七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周延说，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谁？”
“不能告诉您。”周延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一片清冷，“至少现在不能。”
挂断电话后，周延在作业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林念，你究竟是谁？”
而此刻，林念正站在自家窗前，看着同样的月光。
手机震动，是周延发来的短信：
“明天开始，暂停补习。”
林念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暂停，不是终止。
老师，你已经开始动摇了。
物理竞赛初赛在一月初。学校包了一辆大巴，周延作为带队老师，和五个参赛学生一起前往省城。
林念自然在列。
大巴车上，其他学生兴奋地讨论着题目，只有林念安静地看着窗外。
周延坐在最前面，全程没有回头。
到了宾馆，分配房间时，周延刻意将林念和另一个学生安排在一起。
“老师，”林念在走廊叫住他，“我能和您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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