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竞赛成绩公布的第二天，学校做出了一个决定：进入省队的林念，由周延负责寒假期间的特训。
消息传来时，林念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班主任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周老师主动提出来的，说你很有潜力，但基础还不够扎实。寒假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在物理实验室。”
林念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周老师...同意单独给我补课？”
“本来学校觉得不太合适，”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但周老师说你是难得的好苗子，不能耽误。而且他保证每次训练都会打开实验室的监控。”
监控。林念几乎要笑出来。
周延还是怕了。怕自己失控，也怕他失控。
但没关系。
寒假第一天，林念提前半小时到校。
物理实验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周延正在调试实验器材。
“老师早。”林念把书包放在桌上。
周延没回头：“早。今天讲电磁学的基础拓展。”
他的语气是纯然公事公办的，但林念注意到，周延今天穿了一件新的毛衣，深灰色，衬得他肤色很白。
训练开始。周延讲得很认真，林念也听得很认真。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到周延的手上，飘到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飘到他偶尔推眼镜的小动作。
“专心。”周延用笔敲了敲桌面。
“老师太好看，分散注意力。”林念托着下巴，说得理所当然。
周延耳朵红了：“胡说什么。”
“实话。”林念笑，“老师害羞的样子特别好看。”
周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休息十分钟。”
林念没有追过去，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老师吃早餐了吗？我带了粥。”
周延转身，看见林念打开保温盒，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香气四溢。
“你自己做的？”
“嗯。”林念盛出一小碗，“尝尝？”
周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接过。粥的温度刚好，咸淡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
“怎么样？”林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很好。”周延低声说，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几天，林念每天都会带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切好的水果，有时候是热茶。
周延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默许，再到最后会提前烧好水，等他的茶。
实验室的监控一直亮着红灯，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间缩短。
第五天，讲到一个复杂电路时，林念“不小心”碰翻了水杯。水洒了一桌，浸湿了周延的教案。
“对不起老师！”林念急忙抽纸巾去擦，手“不经意”覆在周延的手上。
水很凉，但相贴的皮肤很烫。
监控的红灯无声地亮着。
周延想抽手，林念却握紧了。
“老师的手还是这么凉。”林念说，用纸巾细细擦拭他的每一根手指。
从指尖到指根，动作缓慢而专注。周延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皮肤的触感。
“林念...”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快擦干了。”林念仿佛没听见，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纸巾湿透了，他又换了张新的。这次，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周延的手心。
周延猛地抽回手，教案“啪”地掉在地上。
“我自己来。”他说，声音紧绷。
林念退后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里却有得逞的笑意。
那天剩下的时间，周延一直心神不宁。讲题时错了三次，推眼镜推了十几次，喝水时差点被呛到。
林念安静地看着，心里又甜又涩。
这个男人，前世等了他九年，等得那么苦。现在只是被他碰了碰手，就慌乱成这样。
下午三点，训练结束。林念收拾书包时，周延突然开口：“明天...不用带早餐了。”
林念动作一顿。
“我在家吃过了再来。”周延补充道，眼睛看着窗外。
林念笑了：“好。那老师明天想喝什么茶？我带。”
“...都行。”
走出实验室时，林念回头：“老师。”
“嗯？”
“您耳朵又红了。”
周延下意识摸耳朵，反应过来被戏弄后，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快回家。”
“老师再见。”林念笑着跑下楼。
周延站在窗边，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门口。他抬手，看着被林念擦过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监控的红灯静静亮着，记录下老师一个人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特训进行到第七天，也是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早晨开始下雪，到了中午，整个城市已经银装素裹。
实验室里暖气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林念做完最后一道题，抬头发现周延正看着窗外发呆。
“老师在想什么？”他问。
周延回过神：“没什么。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你早点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老师怎么回去？”
“我坐公交。”
“我送您。”林念站起身，“这么大的雪，公交车肯定很慢。”
周延想拒绝，但林念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校门口，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公交车迟迟不来，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人。
雪无声地下着，落在周延的头发上、肩膀上。林念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雪花。
周延没有躲。
“老师，”林念忽然说，“如果我说，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您信吗？”
周延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您喜欢喝红茶不喜欢绿茶，知道您备课到深夜会头疼，知道您...”林念顿了顿，“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周延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林念，你...”
“我还知道，”林念靠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今年三月，您会被评为市优秀教师。六月，我会考进年级前十。明年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准备物理竞赛的全国赛。”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周延心上。
“你怎么知道？”周延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念笑了，笑容里有些悲伤：“如果我说，我从十年后回来，您信吗？”
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却没有人上车。
周延站在那里，看着林念，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模糊的屏障。
“师傅，我们不坐。”林念对司机说。
车门关上，公交车驶离，站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老师害怕了？”林念问。
周延深吸一口气：“我该害怕吗？”
“不该。”林念摇头，“因为我是为您回来的。为了不让您等九年，为了不让您...”
他说不下去了。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冰冷的墓碑，黑白照片，铁盒子里的信。
“不让我什么？”周延追问。
林念摇摇头：“等您愿意相信我的那天，我会告诉您一切。”
他伸手，握住周延冰凉的手：“但现在，让我送您回家。雪太大了，走路不安全。”
这次周延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积雪上。
林念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周延的步伐。
“老师。”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您会等我吗？”
周延沉默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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