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魂绳断掉的瞬间,沈渡手里的蓝光像被打碎的水银,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每一滴光点都在地上烧出一个细小的孔,接着从孔里钻出一缕半透明的六具躯体,与六颗脑袋重新连接。
沈渡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几根断裂的蓝色光线,看它慢慢化掉。
六个人影齐齐转向他,嘴巴依旧一张一合,
“好。”沈渡点头,从作战服里掏出一只千纸鹤,“跟着它走。”
等他们离开后,沈渡走过去,蹲在那团灰影旁边。
“抬头,”沈渡说。
钱永福发出尖细的声音:“不抬。我不抬。”它开始不断化开,一点一点变淡,
沈渡蹙眉:“它在干嘛?”
陆寒声查看该副本数据后,给出答案:“他在扩大底层数据接口,吞噬、污染整个副本结构。”
“会有多严重。”
“整个副本会被拖进你说的底层,玩家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钱永福阴湿粘腻笑着:“我一个人躺着……太冷了……都下来陪我……都下来……”
陆寒声没再说话,将管理员权限尽数打开,蓝色的数据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那些蓝色光点如同铁钉扎进天花板、墙壁、地板,发出密集的“嗤嗤”声,生成一根根数据锁链,将已经塌陷的空间死死兜住。
钱永福的咆哮着扑上去:“不许钉……这是我的床!我的床!”
“休想。”沈渡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钱永福的头顶,拖着鬼一把甩进4号病房,
钱永福顿时惊慌失措挣扎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沈渡抽出通体暗金色的符纸光右手食指蘸了血,在上面画了一道极复杂的符,朝钱永福的方向推出去。
符纸飘扬下坠,贴在钱永福的胸口。与此同时,沈渡催动左手掌心的符纸,绷带里源源不断渗出血液,凝聚在指尖。
滴落到半途的血珠一颗一颗浮起来,飞向钱永福,在它的头顶碎成血雾,拉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光线,织出古老阵法的轮廓。
“那就判你,永世不得超生。”沈渡轻声道,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下,把最后一滴血按在阵心。
阵法骤然亮起,金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钱永福死死绞紧,抓住四肢和头颅,朝下方的黑暗中拖拽。
“沈渡、陆寒声,你们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在他们的耳边回响。
整块床板“轰”地合上,灰白色的雾从合拢的缝隙里挤出来,又被阵眼吸回。
震动过后,一切恢复安静。床板重新躺回地上,上面多了一幅焦黑的人形纹路,四肢扭曲、嘴巴大张。
陆寒声收起面板,环视四周——13号副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墙壁上的血迹褪去,天花板重新变得平整,地砖一块接一块地恢复成正常的灰白色。
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几下,全部亮起。远处的护士NPC重新刷新出来,推着器械车从走廊那头走过。
“副本恢复原始状态了。”陆寒声说,“走吧。”
沈渡捂着还在流血的左手臂:“他说,你会后悔,你后悔什么?”
陆寒声摇了摇头:“不知道。”忽然他的目光越过沈渡肩头,落在了4号病房正中央。
沈渡跟着转身,上前捡起地上那半张被烧焦的纸片:“戎州南城,观音巷,老茶馆。”
“走吧。”两个人这才出了副本。
沈渡摘下头盔,掏出手机查询纸条上的地点。抬脚将头盔递上前,等了半晌,都没人接,他才抬起头看过去:“你、被鬼上身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咳。”陆寒声接过放好,合上箱子,又看了过去,
沈渡放下手机,凑近:“爷,直到爷很帅。”
“不是。”
“不帅!”
“你的眼睛好亮。”
沈渡对着手机照了照:“哎,没办法,天生一双含情亮眼。”
陆寒声收回目光:“是和法阵一样的金黄色,很漂亮。”
“法阵,但我的瞳孔明明是暗金色。”沈渡这才意识到,“话说,陆总,你是不是在副本能直接看到法阵所在位置。”
陆寒声点了点头:“是。”
“那以后就方便了。”沈渡手一拍,他盯着桌对面的陆寒声笑眯了眼,“下次陆总直接站在法阵上。用美男计把鬼‘勾引’过来。”
“依我看,沈先生这张脸再配上这张嘴,比我更适合‘勾引’。”陆寒声提上箱子离开,
沈渡忙追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肩:“陆总这是在变相说我是位巧嘴美男。”
“松开。”
沈渡反而加大力度:“不松。”
陆寒声斜眼睨着他,耳尖微红:“……你,满嘴跑火车。”
沈渡一愣:“我,满嘴跑火车?”这是在说我不靠谱!
“陆寒声,我给你一个重新夸我的机会。”
只见陆寒声走得更快。
沈渡望着他红彤彤的耳朵:怎么害羞成这样。
当晚,他心安理得的让陆寒声重新开了一间房。
第二天,沈渡在沙发上醒来,他翻了个身,左手压在枕头底下,绷带蹭着枕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本想睡个回笼觉,奈何他醒了就很难再入睡,只得摸过手机按亮。
凌晨四点有一条未读,发件人老杨:【病房那个副本解决了?身体怎么样,别硬撑。】
沈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回过去:【解决了,死不了。】
回完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继续窝在沙发上,刚闭上的眼猛地睁开,扒拉过手机:【老杨,你……】
可想了想,他又把信息删掉,将依旧简洁明了的报告发送过去,起身去洗漱。
他将冷水拍在脸上,抬眼看着镜子里左眼睑下那道旧伤:“韩忠全。宜宾南城,观音巷,老茶馆。”
沈渡擦干脸,套上外套出门。经过前台时顺手拿了一盒薄荷糖,拆了一颗含进嘴里。
“嘶……真冷。”他拉紧羽绒服帽子,快步往食堂走。
食堂人不多,沈渡端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坐在靠窗的位置。
吃到一半,面前摆了杯黑咖啡。他喝了口粥,看向外黑色大衣、内穿深灰色高领羊毛衫的陆寒声:“你怎么知道我在食堂。”
“监控。”陆寒声喝了一口咖啡,
沈渡把咸菜搅进粥里:“陆总,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陆寒声没理他,直接说:“需要我送你过去嘛。”
沈渡停下筷子:“这么关心我的事。”
“互帮互助而已。”陆寒声将另一杯又往前推了推:“暖和。”
“不,”沈渡推回去,“太苦了,喝不来。”他把空碗收进餐车了,“走吧,”
陆寒声把手机收进口袋:“车在外边。”
车上,陆寒声扫过他的左手:“你手上的伤好点了吗?”
将半张脸缩进衣领,窝在副驾驶的沈渡,闭着眼:“不能好。”
“方便问吗?”
沈渡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看向车窗外:“用着方便。”
观音巷的老茶馆比想象中还要旧。木门半掩着,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门框两边贴的春联已经褪成灰白色,只剩下“福”字中间那点还泛着淡淡的红。
沈渡推门进去,一股陈年茶水混着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周边只摆了七八张方桌。这个时间还没什么客人,所以老爷子倒悠闲的在柜台后面擦着杯子。
老爷子看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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