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些可不一样了,都是好货,五两银子一斤。”

萧令仪摇摇头,“好是比你现下卖的这堆要好,但也不至于翻了这么多倍价钱,况且你拿的这堆里也混了些不怎样的,小哥,我说要好的就绝不能糊弄,你若是这般,咱们这生意也做不成了。”她转身要走。

“哎哎哎!您留步!您要多好的啊?这已经是留的好货了。”

“我要的不多,但我要最好的。”不好的卖不上价,不然千里迢迢带回去做什么。

参贩子挠挠头,“您要顶好的货,我一时半会也凑不上,三天行吗?三天后您再来,要是您再看不上,我也没招了。”

萧令仪点点头,“好,三日后在此碰码,仍是这个时辰。”

她顿了顿,“方才的参我挑几根,你莫拿五两银子的价唬我。”

“行吧,您看着挑。”

萧令仪挑了四根品相好的,两斤二钱,最终给了他八两银子。

......

严瑜回到客栈的时候,萧令仪正坐在桌边剥松子。

“你回来了?”

严瑜笑着走到桌边,“怎么剥起松子了?”

萧令仪将碟子上松子仁都端给他,“尝尝,给你剥的。”

“给我剥的?”严瑜坐下,拈起一颗尝了尝。

“怎么样?”

他点点头,“不错,好似比以前吃过的要大些,也更香一些。”

“这是新罗松子,你爱吃,我明日就再去买一些,我见书中说它味甘补血,能使血气充足,五脏自润,你这回受了太多伤,没事便吃吃补补,当个零嘴罢。”

严瑜揽过她,“怎么?今日有什么高兴的事?”

前几日她虽也展颜,他却看得出她在强颜欢笑,心思也不在他身上,总是神游天外,叫他有种被她忽略了的郁闷。

萧令仪仰头亲亲他下巴,“我打听着我五妹妹的消息了,在定辽中卫一个于姓千户家里做丫鬟。”

谈到萧家人,严瑜道:“你六妹妹的事,今日我去看了看,说是若要配妻,也是配在中卫的,中卫可配的不少,只是此事无人会自愿,都要靠长官强配,我挑了些年纪相当,脾性尚可的,你这边是打算如何挑?”

这些底层的兵卒,上边也是不太清楚的,只能大概看个脾性,到底品性如何,一时也瞧不出来。

萧令仪想了想,“可以让她自己挑吗?”

六妹妹贞静,若是她随意帮六妹妹挑了一个,不管好不好,六妹妹只会默默承受,倒不如让她自己选。

“此次配妻的罪眷不止她一人,若要挑,未必是她挑别人。”

“无妨。”萧令仪摇头。

第二日严瑜便去办此事了,萧令仪则去于千户家附近兜兜转转。

“给我来一条鲟鳇鱼,个头小些的。”

“好嘞!于府姐姐,这次怎么就您一人,这鱼您能拿下吗?”

“拿得下,装这里头。”她放下一个又深又宽的背篓。

鱼贩将一条稍小些的鱼抱进她背篓里,那鱼有三四尺长,放进背篓,还留了半截在外头,她将鱼缚住,免得半路掉出来,蹲下身,用了些力气才背着起身。

一转身,就见一女子也背着一个小背篓,正双眼通红,定定地望着她。

她顿住脚步,嘴张了张,又闭上,不再看,往一旁走。

萧令仪追上来,“五妹妹!”

“三姐姐。”萧令柔转身,露出一个笑容。

萧令仪见她穿着粗布衣裳,还算干净,头上梳着丫鬟常梳的低髻,消瘦了许多,“阿柔,你......还好吗?”

见她背着恐怕有一人重的鱼,忙要为她卸下,“先放下说话,这太重了。”

萧令柔让开身,“还好,我出门是有定时的,要回去了。”

萧令仪只得跟在她身边,“阿柔,你在于家做活?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又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来,“这里是一百两,你拿着买些吃的。”

萧令柔看着那银票,摇摇头,“我不能私藏银钱,会被搜刮走,”还会遭一顿毒打。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下带你去吃?”

萧令柔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回去晚了,也要挨打的。

萧令仪急得左右看看,“你等下!”

她飞速跑至一家卖桲椤叶饼的铺子前,“要肉多的!快些!”

萧令仪付了钱,又拿着桲椤叶饼跑回来,递给她,“阿柔,你快吃。”

见她双手往后托着背篓,“我来托着,你吃!”

萧令柔接过饼,萧令仪便在一旁为她托着背篓,这背篓颇重,也不知她怎么背得起。

世家女子,行走坐卧皆要有规矩仪态,哪里会做出边走边吃这样不雅的动作来,只是现下,萧令柔却面不改色地吃起来,三两下便吃完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吃两口饭便道没胃口的娇小姐了。

“我来吧,”萧令柔吃完又自己托着背篓往前走,“三姐姐怎么来辽东了?”

“我来是......”

“站住!”一队小兵过来,粗鲁地一把扯过萧令仪,“是不是她?”

“不是。”

那些小兵又走了几步,扯过另一个,“是不是她?”

......

萧令仪有些惊魂未定,等她回神,五妹妹已经蹿出去三丈远,仿佛旁观的路人,在角落里看着这边。

萧令仪慢慢走过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我很好,我先走了,你保重!”萧令柔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萧令仪看着她的背影,这次没有再追上去。

她往回走,路过那家卖桲椤叶饼的铺子,买了一个,当即便剥开叶片,慢慢吃了起来。

“唉~你别在我铺子跟前哭啊!我这饼十里八乡都说嘎嘎好,你在这哭我咋做生意啊?”

萧令仪将饼吃完,擦干脸上的冰霜,又默默走了。

......

严瑜回来的晚,萧令仪又在剥松子。

“怎么又在剥?”严瑜牵起她的手,拇指的指甲都有些劈开了,“别剥了,用牙咬是一样的。”

萧令仪笑笑,没说剥松子能让她分神不想些别的,她将碟子推过去,“尝尝。”

“用过晚饭了吗?”严瑜在她身边坐下。

他回来的太晚,以往萧令仪都会自己先用些,不过今日她没有用饭,还是点了点头,“用过了,你呢?”

“应酬时用过了。”严瑜揽过她,“今日已经将你六妹妹的事安排了,都督的事恐怕这几日要了了,明日我要去墩台,你去吗?”

萧令仪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

翌日,萧令仪扮作医婆,随着严瑜去了墩台区,墩台是绝对的军事重地,萧令仪是绝对无法接近的,墩台不远处便有军屯,因为墩台机密,军屯也难以进入,二人虽然有人接应碰码,仍是接受了严格的检验才被放行。

进了军屯后,夫妻俩便分开行动了,严瑜自有他的事要安排,而萧令仪则被宜人身边的嬷嬷带去给军屯里的女人看病。

给将官的家眷以及普通士兵的良籍家眷问诊请脉,都是由固定的郎中来的。至于罪眷,萧令仪这样水平的,只要能被安排进来,别人都不会多问,谁会管那些贱籍的死活啊,能有人给她们看就不错了。

萧令仪根本不会看病,她连把脉都不会,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从前为了养身看的那些医书里的内容都用上。只看面色蜡黄嘴唇发白的,她便建议多休息在吃食上补一补,身上有伤的,她便为她们治了外伤,反正这一路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实在病得有些重了的,她便道自己学艺不精,还要再延请郎中来看。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身子好的,因此花了许多功夫,管事嬷嬷有些无聊,她连靠近这些人都嫌弃,便拿了把椅子,远远地坐着,边瞧着这处边嗑瓜子,走了一个便由她高声唱下一个,而未被叫到、或是已看诊过了的,则要继续做活。

“下一个!”

眼前的女子对她一笑,轻声唤:“阿姮。”

萧令仪忍住喉头艰涩,手搭上她的脉,“嫂嫂,可有哪里不适?”

萧令仪上下打量她,长嫂面颊已经完全凹进去,好似被吸干了精气一般,待看见她凸起的肚腹,立时惊住,“嫂嫂,你......我又要有侄儿了?”

这该喜还是忧?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还是在这样的处境。

却见长嫂别过脸,掩面道:“别说了,阿姮,别说了。”

萧令仪意识到什么,脸色慢慢变得灰败,哑着声道:“可有哪里不适?”

哪里不适?哪里都不适,可是又能怎样呢?她笑着摇摇头,“无事,阿姮,你能好好的,我们都能活着,这就很好了。”

萧令仪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捂着胸口勾下身咳嗽,趁着那边坐着的管事嬷嬷还未起身过来,才又坐直缓了缓。

又搭在长嫂的脉上,过了一会,萧令仪才低声道:“嫂嫂,我袖子里这两根参你藏着,若是体虚时切了片含一含,母亲长兄他们都在墩台,我见不到,你便都拿着。”

萧令仪换了只手给她搭脉,交替间,参便藏进了长嫂袖中。

“谢谢你,阿姮,你好好的。”

“嫂嫂,你们也是,只要活着便还有一丝乞望。”

......

严瑜那边倒比她快些,萧令仪抱着医箱出了军屯,他已经在等着了。

“怎样?”

“你的事如何了?”

两人同时问起,对视间忽然都笑了起来。

萧令仪不想让他担心,压住心中的阴霾,牵过他的手,“心愿已了,我们回去吧!”

她连进来一趟都如此艰难,又能做什么?而严瑜,他不过是一个并无官身的举人,他所行使的一切都是石都督的门路,更不可也不能多做什么。

严瑜牵着她,坐了骡车回城。

萧令仪坐在骡车上,靠着他的肩看着茫茫的雪,广袤又肃杀,这洁白之下,掩盖着多少污垢?

今日已经是小年了,她却一点年节的喜悦都没有。

接下来两日,严瑜紧锣密鼓地为都督所谋之事奔波,而萧令仪,则在约定的这日,来到了参贩的货摊前。

“哎呦!您可来了!这数九寒天,小年都过了,明儿我可不能来了!”

萧令仪笑道:“我可不信,我要参的你带了?”

参贩边拿出布袋子边道,“真的!这忙一年,也让我歇几天呗?马市都关了,我还留这干啥?我也等十五再出来。”

他打开系住的袋口,“不多,您看看,我真是把十里八乡都搜罗一遍了,弄得我老丈人说我上乡亲家里打劫去了!”

萧令仪莞尔一笑,低头翻看那些参,“这些怎么卖?”

“这些真是顶顶好的了,我收的时候,人家还不给我,说要当传家宝的,这是我得罪了好些人拿的,您看,这个价格嘛,就一分钱一分货了。”

萧令仪倒没有不耐,只是问:“多少?”

“嘿嘿,十五两一斤。”

萧令仪没有说话。

诶?不是,他想着后面在家舒舒服服待着过了这个年,就等这一笔呢。“娘子,这真不是我要的高,您看这品相吧,随便拿出来一根,送给达官贵人也是有面儿的。”

“上回你给我看的参,还有吗?”

怎么又要上回的了,“有是还有一些......”

“这些十五两一斤,我全要了,上回的三两一斤,我要十斤挑过的。”

参贩心里算了算,“成!”

两种品相的参约莫二十斤,萧令仪挑过确认无误后,给了他一百八十两,又问道:“马市既然关了,还有哪里有集市么?我想买些皮毛。”

“哎呦!这您可问对人了,我大舅子便是卖这些的,您在这等着,我去喊他来。”

萧令仪便在原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参贩便匆匆赶回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大汉,背着个大麻袋。

那大汉放下麻袋,“就是你要买?你要什么皮的?”

“有什么?”

“有紫貂,银鼠,黑狐,玄狐,银狐,貉子,猞猁,还有一张虎皮。”

“多少钱,能看看么?”

大汉打开麻袋,“虎皮五十两一张,紫貂五两,狐皮四两,其余的三两。”

萧令仪翻看那些皮毛,虎皮便是收了,到了京城也没几个敢买的,“紫貂和黑狐都要了,玄狐和银狐各五张。”

那参商殷勤地拿自己装参的麻袋来给她,“嘿嘿,新的!不会弄脏!”

大汉算了算,紫貂有十三张,黑狐十六张,加上玄狐和银狐,一共是,“一百六十九两。”

萧令仪给了他一百七十两,“送我两张银鼠皮吧。”

“送不了。”大汉冷硬道。

“送得了送得了!”参商从那麻袋中抽出两张银鼠皮,大汉瞪着他,他也不管,径自放至萧令仪的麻袋中,“来,给您放好。”

萧令仪笑了笑,“你的板车能帮我运一运么?”

“能能能!当然能!”他连忙去拉板车,将萧令仪买的参和皮毛都放上,一路跟着她走。

“我跟您说,您真是遇着好时候了,前头收货的一批已经走了有一两个月了,眼下年节都存着钱,下一批囤货的都等年后马市开张。听您口音像关内来的,您是要去关内卖吧?”参商试探道。

“我是五军都督家的,替他收些货送亲朋好友。”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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