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重见
乔珩实在太过虚弱,再加上外间还有两名太医在场,以至直到星湖离开,两人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饶是如此,星湖仍然很开心,乔珩与她虽然并非密友,却也称得上是故交。与乔珩的重见堪称国破后星湖遇到的第二大喜事。她私心仍然把收集全了假死药的全部药材当作第一大喜事。
上天就是这样,明明想玩弄一个人,却也不把她逼入彻底的死路,留着一块浮木,好看着她在苦海里挣扎,不至于完全心灰意冷沉没。
星湖如今很懂得知足,她很感激这忽然出现的浮木,今日无论谁再怎么冒犯她她都会原谅的。
好在整天的霉运似乎在遇到李知壑时就消耗完了,没人再冒犯星湖,倒是有人冒犯了步云鹿。
回到永宁殿时,已然恢复了健康的步云鹿正大发雷霆,侍候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地上还有几块碗碟的碎片。人高马大的画屏画扇惶恐地瑟缩着,身形看起来都娇小了不少。
星湖环顾一周后,笑着打趣:“谁又惹我们贵妃娘娘生气了?”
步云鹿看到星湖,顿时云销雨霁。
“行了,别搞得我跟个母夜叉似的,起来,都起来,你!”她指向一名小太监,“既然是你做错了事,就罚你晚上不许吃饭,其他人谁都不许接济他,否则明天都别吃了!全部下去吧。”
宫女太监们忙收拾好碎片退了出去。
“怎么发这么大火?”星湖问。
步云鹿哼了一声:“自做聪明,我让他给我温酒,端上来的却是补药。再说了,这儿除了你我都是雍国人,我看他们不顺眼,找理由责骂几句又怎么了?”
她的语气和神态让星湖想起了沈淑妃,星湖由不得皱眉道:“不要这样了。”
步云鹿挑眉看向星湖:“别跟我说你的同情心又发作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姐姐,没有人想被这么对待的。”
看着星湖垂下的眼帘,步云鹿猜测道:“渺渺,这雍宫中有人因为你是梁国人而欺负过你吗?”
星湖看着桌面上的一块污迹,深呼吸几口,点点头:“是,那人你应该认识,沈淑妃。”
“她呀,”步云鹿冷哼一声,“那没办法,我目前还对付不了她,李柴山再怎么都不会动她的,且留待以后再看吧。”
“我知道,”星湖道,“别说这个了,我今日偶然遇见了一位故人。你知不知道,东宫至望舒楼之中有一小院名抱朴阁,里面关了何人?”
步云鹿想了想:“抱朴阁是什么地方?没往那边去过。”
星湖并不意外,在梁国时步云鹿就不怎么爱出门,在雍宫她就更有理由窝在这永宁殿了。于是星湖继续道:“其实我第一次注意到那儿有异样,还是月初去尚衣署拿新制的衣裳,路过抱朴阁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吟唱《渔歌》。可是当我仔细去听时,又没有声音了。后面我便时常路过那里,但却都一无所获,直至今日,我想办法混了进去,发现被关在里面的人——”她压低了声音,“是乔珩。”
“乔珩?”步云鹿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乔珩没死,被雍人软禁在他们宫中了?”
“我亲眼所见。”
步云鹿的神情突然有些茫然:“乔珩居然没死,还被关了起来,那不就说明岑与槐……”
星湖点头:“岑与槐叛雍的时机恐怕比我们知道的要早得多。姐姐你可曾从李柴山嘴里听到过此人的消息?”
“没有,他很小心,我能从他口中听到的消息很少。”步云鹿皱着眉答道。
由于地形的缘故,梁国的车骑、步兵一直比不上雍国,土地也不如雍国那般富饶,易于作物生长。能和雍国抗衡百年,除了水军发达外,还得益于他们有个战力强大的大象战阵。
雍国车骑虽强,在庞大的象阵面前,却很容易被冲破阵型,因而往往讨不到好处,反而损兵折将。
乔家便是世代为梁国驯象的家族。
三年前的鹿陵之战前,乔珩奉梁王命前去训练新的象阵,由岑与槐护送,可在半路突遇洪水,一行人大半被冲走,其中就包括了乔珩。
此后,乔珩之子乔鹤成为新的家主,代乔珩驯象,可他毕竟年纪尚轻,经验不足,驯出的象并不很听指挥,很难发挥象阵真正的实力。
如今看来,那时岑与槐所说的路遇洪水损失惨重恐怕都是假话,他那时便将乔珩献给雍国,希望乔珩能为雍国驯象。看乔珩的模样,多半是宁死不从,可李柴山又还舍不得杀他,于是把他关到皇宫里,给他除了自由以外的一切,希望乔珩能改变心意为大雍效力。
看步云鹿的表情,应和星湖一样,已将事情的原委猜了个大概,她面色凝重,问:“渺渺,你如今有何打算?我们是救乔珩出去,或者干脆想办法——”步云鹿比了个杀的手势。
见星湖闻言瞪大的眼睛,步云鹿解释:“我知道乔珩并无过错,可万一有天他真的从了李柴山,我们的驯象之术可就要成雍国人的了!”
“放心,到目前为止,乔珩还没有降雍的打算,我估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我今日见他时,他刚欲自尽而未遂。因为他虚弱得说不出话来,我也没有机会问清楚他这几年都经历过什么。”见步云鹿思索不语,星湖又道:“如今光坐在这里想也没用,我得想办法再进一趟抱朴阁。”
——
还没等星湖想出办法,路子就自己找上门了。
有侍卫来永宁殿找星湖。
那侍卫很年轻,看到星湖,第一句话的语气便不甚友善:“你就是苌楚?青天白日的,你带个面纱作甚?取下来!”
星湖客气地回答:“我生得丑陋,是太子殿下命我以面纱覆面,怕惊吓到别人。”
侍卫的眼神活像星湖在面纱下藏了把剑想要行刺于谁,但听到是太子的命令,他的神色还是松动了些,只说:“让我检查一下。”
星湖掀开面罩,侍卫果然被她扭曲可怖的脸惊到,摆摆手:“行了,可以放下了。”
星湖平静地放下面罩,侍卫看着她,心里叹道这双眼睛倒是极美,可这张脸……真是可惜了。
他咳了一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你去帮抱朴阁里那位大人换过伤布?”
星湖眼睛一亮,垂眸答道:“记得。”
“他想见你,跟我走吧。”
侍卫转身便走,星湖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重新来到抱朴阁时,院门已经大开,隐隐约约有笑声传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前,星湖才看到房中摆了满满一桌酒菜,乔珩坐在正中大吃大喝,旁边还有一位老妇、一个胖妇人、一个看上去手臂活动不太灵活的女人陪着他吃喝。
侍卫领着星湖走进房间,嗤笑了一声,道:“乔先生身怀绝技,喜好也是十分新奇。苌楚姑娘也到了,你要的人都找齐了,可以开始撰写陛下想看的东西了吗?”
乔珩摆了摆筷子:“尚未酒足饭饱,怎可动笔?小哥,可要来共饮一杯?”
侍卫面露嫌弃。
乔珩不以为忤,朝星湖摆摆手:“姑娘,来坐这边。”
星湖在乔珩对面坐下。乔珩眉毛一挑,对那侍卫道:“你既然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请回避吧。”
侍卫站着没动:“我得看着你。”
乔珩做了悟状:“看着我是吧,你们雍国这待客之道也是十分新奇,下次我见了常均大人,倒是要好好问问他,这般待客,可是他教的你。还有你们陛下,把我接到他的宫里,和我称兄道弟的,这就是你对待他兄弟的方式?又难道说,你觉得我和几位美人寻欢作乐一下,就会误了你大雍的江山?”他说着搂过身边那矮胖妇人,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侍卫皱眉,似乎也想不出乔珩跟几个女人喝酒能喝出什么危险来,便上前关上了门。
脚步声走远了。
乔珩微微一笑,招呼道:“美人们,别管他,咱们吃好喝好,新来的,”他指挥星湖,“给大家斟酒。”
星湖顿时会意,给桌上其他几个女人一杯一杯斟酒。
那几个女人刚开始还好,到了后来酒力不胜,可架不住乔珩一杯杯地劝,接二连三倒下了。
乔珩眯着眼,似乎也醉了,却伸手去逐个探那几个女人的脉搏。
探完后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而后他起身,撩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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