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下,除了房檐下的灯笼发出的橘色光线,便只余天上星子的微光点点。

云府后花园的小径,云织与云清川并肩而行。阿璧则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默然走了许久,直到来到小湖边,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云清川侧身,看着她。

夜色中,云织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眸中情绪万千。

“云大公子,可是有话要说?”云织抬眸,直直望向云清川。

云清川默了默,向来温润和煦的面上一片肃静。

“云织小姐,曾经,可有其他名字?”半晌之后,云清川终于开口了。

云织望着云清川半晌,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灿烂,与平日里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却那般耀眼。

“云大公子认为,我曾应该有什么名字?”云织面上笑意不达眼底,看着云清川,“还是,云大公子将我错认成了什么人?”

看着云织笑意盈盈,云清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急切地开口:“我知道,你是昭昭。”

“昭昭?”云织垂眸,勾了勾唇角,“听着是个好名字。”

“只是,不知为何,我听着这名字,却觉得这名字的主人,像是已经死了。”

云清川身形一滞,眸色也是一颤。

云织蓦然抬眸,眸中锐色如刀:“云大公子,可愿为云织解惑?”

她上前一步,逼近云清川。

“云大公子可是做了什么,害死了她,所以此刻心中悔恨自责,才会将我错认了她?”

话音未落,她再上前一步。

云清川被她气势所迫,身形一晃,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还是,更有甚者,云大公子不仅害死了她,还害了她……满门?”

最后一个字落下,云清川瞳仁剧颤,面色瞬间一片惨白。

“我……我没有!”他声音发着颤,原本挺拔的身躯竟微微弯了下来。

“没有什么?”云织再向前一步,紧紧盯住他,一对凤眸亮得惊人,“没有害死她,还是没有害了她满门!”

“我……”

“你可敢指天誓地说一句,她的死,她满门被灭,与你无关,与你云氏无关!”

云织字字冷漠,句句如刀。

“云清川,你可对得起她?可对得起她叫你一声清川哥哥!”

最后这句犹如一记重锤,瞬间击溃了云清川的心防。

“昭昭,我没有……!”

他上前一步握住云织的肩,浑身微颤,满脸痛苦的神色,“我……我想过阻止的,但……我到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昭昭,你信我,我真的……真的努力阻止了……”

云织紧紧攥着手心,平静的面色下,心内却如潮水翻涌。

“那便说说,你是如何阻止,又是如何来不及的。”云织竭力控制着语调,“便看你说的理由和不得已,可能换她魂魄安息。”

“昭昭!”云清川似是被这话刺痛了,忍不住轻喊出声。

看着云织冷漠到沉寂的目光,他最终颓然地坐了下去。

他的思绪不由得飞回到了那一日。

七月初七,天气晴朗无风,是个极好的日子。

父亲一早便出了门去凤梧山,说要与云叔父商谈要事。

往日每次去凤梧山,他若无事,几乎都会与父亲一同前往,但此次事出突然,父亲提前并未告知,他约了人,便没有同去。

午后,他忙完了便回了府。

因偶然想要寻一本古籍,他便进了父亲的书房。

不知是凑巧,还是上天冥冥之中给他的警示,他翻找间不小心碰掉了父亲书案上的书,书籍散落一地时,一封信便自其中掉了出来。

他原本并未在意,却在看到那信封上“云兄亲启”四个大字后,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将信打开了。

云清川的眸色晃了晃。

“那信中,只有两句话。”他声音喑哑,透着股难以言说的绝望,“时机已到,依计行事。兄动手之机定于申时,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家主尊荣,尽归于兄。”

云织的手忍不住一握,指甲深深刺进手心。

她浑然不觉,双目刺痛间,只狠狠盯住云清川。

“我读了这信,便觉得不对,加上父亲今日突然决定上山……”云清川颓然垂头。

“我立刻出了城,骑马直奔凤梧山。”

凤梧山与京城相距甚远,往日至少要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一路快马加鞭、一刻未停,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便赶到了。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往日进山的路,必有云氏的人值守,可那日却空无一人。

除了雨声,便只余一片诡异的安静。

他心头狂跳,忙纵马上山,便见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凤梧山上,已是遍地尸骸,雨中夹杂着凝重的血腥味。

那些他熟悉的云家人,云叔父,叔母,和很多与他熟识的师兄弟,厨娘,仆从,均变成了一具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可一地的尸体中,却唯独不见昭昭。

他抱着一丝希望一路寻找,在来到山崖边时,远远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崖边撤退,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暗道不好,忙奔至悬崖边,大雨中视线模糊,只见江水奔腾,却不见昭昭身影。

“我在崖边站了许久,总觉得,像是看到有人影坠入了百川河中,但因山崖太高,又下着雨,我……不确认那是否只是我的幻觉。”云清川声音很低。

“崖边没有找到人,我便重又将整个凤梧山找了一遍,但……云家再没有一个活口,也没有昭昭。”

“直到天快亮了,我怕被人发现,便只能离开。”

“我父亲,自那日起也失踪了,再也没出现过。”

云清川说完,长长舒了口气。

这些话,这愧疚,像一块巨石般压在他心上,整整三个月了。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反复想起那夜的画面,想着昭昭如今身在何处,而后便夜不能眠。

对昭昭的担心,对父亲的痛恨,对云叔父叔母和云氏族人的愧疚,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

如今终于可以说出来,他只觉得心头一轻。

据实已告洗不清父亲的罪孽,洗不清他为了自保的退缩,但……他终于可以对人说出口了。

“那封信呢?”云织沉声道。

“我……回京城后,便毁了。”云清川的头垂得更低。

“所以,你为了你的父亲,在发现那封信后没有立即报官,或是通知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人,而是自行前往,幻想凭你一人之力,能够补救。”半晌之后,云织才终于开口。

即便她竭力控制,可声音依然颤抖。

“所以,在事发后,你为了保住你云氏的名声,毁了那封信,导致云家满门惨死至今三个月,凶手依然毫无线索。”

“可你却说,你尽力阻止了。”

云织眸底发红,不由得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原来,事不关己之时,尽力二字,竟可以说得这般容易。”

“云清川,你真叫我恶心。”

云清川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忍不住抬眸看向云织。

云织面色依然平静,平静得几近冷漠,只是那双眸子,已是色红如血。

其中含着的悲痛、嫌恶、憎恨,深深刺痛了他。

偏他无话可说。

没错,他的确自私。

在事发前,父亲曾对云叔父不肯出山多有抱怨,他与父亲也曾因此有过争执,但他从未想过一向温和的父亲会泯灭人性至此,竟要联合凶手,灭凤梧山满门。

赶往凤梧山时,他的确是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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