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消息?”

长庆回神,忙谨慎地低头,“殿下要我传什么假消息?”

沈瑶华指指院中,示意他看窗外。

长庆顺着沈瑶华手指的地方去看,视线恰落在院中摆着的箱奁上,霎时明白了:“殿下是说,要我把嫁妆的事告诉萧大公子?”

“不错。”

沈瑶华颇为赞许,“你很聪明,人也机灵。不必说太多,只说顾家最近有笔银钱进账,而公主恰好派人往顾家送了一大笔嫁妆,数目不小于五万两。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这个任务并不难,其实若非今夜突生变故,长庆本就打算私下将此事告诉萧如朔的人,公主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而已。可公主这样做的用意不简单,长庆知道这并非他能置喙之事,便将头低得更低,不敢妄言。

他应道:“小人明白。可是……”

少年瞧着欲言又止,沈瑶华偏一偏头,问道:“有什么顾虑吗?”

长庆犹豫片刻,下定决心般道:“可是今夜萧府接头之人已死,我不愿给殿下下毒之事也已传到了萧公子的耳朵里,他……他怎会放过我呢?”

“这个你无需担忧。”

沈瑶华笃定道,“有本宫在。萧如朔给你的是什么毒药?”

“小人也不知具体是什么,”长庆答道,“只知道是种很慢的暗毒,需得长年累月方起作用,一旦发作,无药可医。”

“呵。”

沈瑶华扯起唇角,很冷地笑了一声:“那你就告诉萧大,殿下刚与顾容与成亲不久,此时下毒,恐有暴露的风险。至于接头人的死,你只管说是萧如晦干的。”

长庆忍不住道:“萧二郎?”

“没错。”

沈瑶华自小就习惯了凡事把锅推到萧如晦头上,此刻甩锅甩得无比自然:“就说是他命不好,刚好撞见了萧如晦在京城的暗卫。萧大萧二一向不和,一时起了冲突,失手杀人,萧如朔绝不敢去找他弟弟的麻烦,谎话再圆得利索些,便是万无一失。”

长庆默默记下,抿紧嘴唇点头。

沈瑶华的话已说完,便疲乏地叹口气道:“好了,本宫要说的就这些。为怕留下证据,你将药方在心中记住即可,每三日我会让人给你母亲送一次药,而如何防住萧家的窥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白纸黑字的药方在眼前过了三遍,长庆确定自己一一记住,便很懂事地起身将它放在火烛上,尽数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些,他又向沈瑶华跪下磕了个头,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此生必定竭尽忠诚,绝不敢背弃殿下!”

看着地上跪伏着的少年,沈瑶华一时无言,竟有些啼笑皆非。

前世害她害得最起劲的就是这小子,谁料今生风云变幻,他竟会跪在她足下表露忠心,不得不说一句世事无常。

她掩饰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举手之劳而已。你母亲独自在家恐有不便,安全起见,恐怕还得让绝影把你夹着带回去……”

她朝绝影使个眼色,绝影本是在旁抱剑而立,听沈瑶华开了口,撸起袖子就朝长庆走过去。

虽然知道绝影不是坏人,但看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长庆还是胆战心惊道:“呃,绝影大哥,您能飞得慢一些吗?”

绝影不语,仍旧将他夹在腋下,足尖一点就飞了出去。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沈瑶华立刻瘫回了美人榻上,半死不活地闭上眼睛。

她的精力本就不是很好,白天对着顾容与那张恶心的脸看了一日,夜里又说了一通话,此刻眼皮打架,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阿珠见状,立时上前将沈瑶华扶着坐起,道:“殿下,奴婢还是将您扶回床上去罢。”

“啊……好。”

听见阿珠的声音,沈瑶华这才想起今日她是头等功臣,忙醒了瞌睡,指指妆匣道:“去随便挑一样。”

“什……什么?”

看着阿珠傻眼的模样,沈瑶华觉得有几分可爱,笑道:“愣着干嘛?今天若不是你,长庆的事可没有这么顺利。妆匣里自己挑一样喜欢的首饰,当了也好,自己戴着也好,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啦。”

阿珠瑟缩着不敢上前,沈瑶华便拉了她的手走到妆台前坐下,抬抬下巴道:“选吧。”

她的动作直接又干脆,连一丝拒绝的余地都没留给阿珠。阿珠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半晌,悄悄觑瑶华一眼,见她还撑着脑袋笑看向自己,不觉呆愣了一瞬。

被这样好看的人注视着,饶是女子也会心慌意乱,更何况阿珠平日不常见到公主,骤然这般靠近,脸和耳朵便都红得彻底。

眼前只剩下公主如玉的面庞,阿珠觉得喉咙发紧,慌忙移开了眼睛。

她胡乱抓了一根簪子握紧,小声道:“就……就这个吧。”

“这个太便宜了。”沈瑶华却不满意,“本宫给你的赏赐,你要好好选。”

手上玉石冰凉而硌手,总算使阿珠发热的头脑平静了下来。她不敢再看沈瑶华,道:“多谢殿下好意,这个就很好啦。”

“好吧。”沈瑶华遗憾地朝她挥挥手,“你退下吧,今夜好好回去睡个觉,夜安。”

“夜安”两个字一出,阿珠的灵台又躁动起来,她攥紧了玉簪,呆愣地盯着沈瑶华。

殿下在同她道晚安!!

阿珠只觉从未有过这般的热切与激动,她尽力压住耳畔的一丝红晕,害羞道:“殿下,晚安。”

殿下向她含着笑点点头,门随之被关上,又过小半刻,屋中的灯火也熄灭了。

阿珠看着屋中影绰的身影,默默地将玉簪攥得更紧,突然很希望殿下今晚做个好梦。

一个无须勾心斗角的,永远明快活泼的好梦。

-

长庆这一夜睡得不安稳,至午夜时,仿佛听见骏马奔驰而过的声音,却又听得不真切。

直至沉重的脚步声似有鼓点一般踏过门前,长庆猛然睁开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确定母亲没被惊醒,他小心翼翼地披了衣服起身,向外探出半个头去看。

绝影来时带走了两具尸体,还顺带清理了血迹,却总归还剩了一些没有擦拭干净。长庆下意识看向刚才尸体躺的地方,借着月色粗粗扫过一眼,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血迹被沙土掩埋,现在一丝也瞧不见了。

战马扬起的尾尘还带着硝烟气,长庆吸了口气,继而咳嗽起来,才想起方才的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

萧如晦回朝了。

隔着夜色下的千军万马,长庆裹紧衣服去看,却似乎仍能看见那个骑在马上的,极挺拔的身影。

而马上的少年将军未曾留意身后目光,只侧头问道:“殿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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