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蒋铭呲哇乱叫，孟逾川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裴凝睡眼惺忪：“哦，早上好……”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溜进，她迷糊中翻了个身，松软的触感让人沉沦。现在还早，她要用背影拒绝任何叫醒服务。
孟逾川看着她又阖上双眼，伸手碰了下她的肩说：“我的床不错吧。”曾经为了护腰特意换的高档床垫。
谁的床？
裴凝难以置信地又翻身回来。
“你的也不赖。”孟逾川补充道。
……她彻底醒了。
裴凝从被子里钻出来，孟逾川不知何时套了件棉麻开衫，昨晚的轻薄打底从敞口处露出。此刻他坐在身旁，一脸揶揄地盯着她。
裴凝被看得发毛：“你在笑吗？”
“看你赖床。”
她“嘁”了一声：“我这就走。”
孟逾川随即走到衣柜旁为她腾出空间，在她寻找拖鞋的空隙，他把衣柜翻得沙沙作响。走之前，她故意嘟囔了一句，“下次就算请我也不来了。”
分贝恰好让他听清，孟逾川终于回头，语气中玩味不减：
“提醒你一下，小小实习生——今天是工作日。”
裴凝：？！
她倒抽一口冷气，一溜烟往楼上奔去。
*
回味悠长的清晨被周一噩耗破坏，让她都有点恨工作了。
裴凝重回自己的出租屋。桌台整洁，昨晚的火锅已被洗净控水，厨余垃圾和酒瓶消失不见，清风从客厅窗户灌入，悠悠地将纱帘吹起。
卧室内，她的被子被叠放在枕头之上，床单也被扥到看不见褶皱。
和她平铺被子的整理方式不一样。
不过她没驻足太久，因为再不快点她就会迎头撞上白港市最恐怖的早高峰。裴凝用最快速度套上衬衣长裤，冲进卫生间整理头发时瞥见了脚边的脏衣篓。
她还记得昨晚孟逾川行云流水地扔衣服画面。
那件沾满火锅味的针织衫已经不见，现在，露出的全是她亟待清洗的贴身衣物。
她闭上眼，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最后裴凝把面包塞入托特包，冲出房门时，电梯恰好停在面前。
“叮——”
门后是同样收拾利落的孟逾川。
他在棉麻开衫外又加了件休闲外套，手拎电脑包，见到裴凝时挑眉：“我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儿。”
“你走错了，这是楼上。”裴凝踏入电梯，眼疾手快地摁了个“1”。
孟逾川这才摁了个“B1”，随后看了下表：“那你愿不愿意将错就错，坐个顺风车？我载你到离公司近的地铁站。”
方才洗了澡，浴室的水蒸气弥散全屋，与卧室的阳光、丁香融为一体，他索性拿上车钥匙——今天不想挤地铁。
于是裴凝跟着他走进地下车库。
数月没见，越野车依然漆黑锃亮，孟逾川习惯性地把包往副驾驶放，突然听到后车门一响，一扭头裴凝正坐在后排。
孟逾川：？
以前不还理所应当地坐副驾吗，真把他当顺风车了。
他见状也不给副驾驶座腾空间了，时间紧急，孟逾川系好安全带，驾驶越野汇入车流。
阳光穿透玻璃质感的大厦集群，它们层次错落，在偶尔驶过的间隙中露出远方的海平面，车流随着高架桥的起伏而上下翻腾，白港市的一天从现在开始。
裴凝到达工区时，身旁的工位空空如也。在她啃着面包去咖啡机旁等待的过程中，HR轻车熟路地又把一个小姑娘安排在了那里。
她回去时，HR正交代完OA系统的注册细节，见她来顺带打了个招呼：“之前那位实习生已经离职了，这是新来的妹妹，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她离职了？”虽然事前知道意向，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HR尴尬笑笑，裴凝也心照不宣地不再追问。
新实习生左看右看，等人一走就凑到裴凝身边：“你好，我叫安晓璐，你可以叫我小鹿。姐您怎么称呼？”
“不用叫姐，我也是实习生。”她赶忙摆手，“我叫裴凝，比你早来两个月而已。”
新实习生顿时像找到了组织：“吓死，我看你们都穿得好好，特别像职场精英！就我还背着个书包，早上还差点迷路了……”
“正常啦，我第一天实习也这样。”
裴凝说着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未开封的盲盒，上面有一张便利贴：和你在一起共事很开心，祝你的职场道路精彩纷呈，遇人遇事多有关照。我走啦～
准备给新实习生的小零食就在手边，安晓璐犹犹豫豫地凑过来：“凝凝，我是急招进来的，有点看不懂这个对接文档。但上任给我留了个微信号，你说我要加她吗？”
“我先看看。”裴凝接过电脑。
文档里有一些公司业务方面的黑话，她的实习搭子没写清上下文，导致读起来难以理解。
是她能解释清楚的。裴凝说了声“不用”，顺便把零食递给了安晓璐。
“哇，谢谢，刚好没吃早饭！”这袋坚果被她撕开，安晓璐听完裴凝的解释后问，“我的上任是个怎样的人啊？”
“她啊，她执行力很强。”
那位实习生被带教评价为干活最利索、汇报最清晰的“准职场人”。与之相对的，她会为了前程精打细算，在房租到期前把公司当成下一段实习的跳板。
离职小礼物或许也是维护关系的手段，裴凝拆开了盲盒，里面是一只萌萌的小猫。
但裴凝又想起她们最后一次对话。她说着论文写不完，家里催考公，而自己仍纠结要不要留在白港市刷下一段实习。
「祝你的职场道路精彩纷呈，遇人遇事多有关照。」
便利贴上的字迹很工整，裴凝解锁手机，把小猫盲盒拍给了她：
「谢谢你，也祝愿你前路平坦，心想事成。」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对面很快回复，裴凝刷到对方的朋友圈，帖子里是她在田野调查的plog，IP显示已在外省。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敞开，同事很快占满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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