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是贺老爷子送给他们的婚房,据说是准备了好几年,就等贺从珣结婚。

三百平米的大平层,视野开阔地段好,贺老爷子很新潮,特意从国外请的设计师,将房子装成年轻人喜欢的干净风格,又不失大气格调。

领完结婚证的下午,明韫就搬了进来。

她那时赶上工作忙,连领证都需要挤出时间,将行李都收拾进婚房后,明韫几乎是立刻乘上飞往国外的航班,巧的是,等她忙完工作回到国内,贺从珣也恰好要去沪市出差,一前一后,两人连个照面也没来得及打。

回国后,明韫来到婚房收拾东西,见主卧的衣柜里已经放好了男人的衣物,明韫想,他大概是已经住进了这里。

主卧里都是他的气息。

明韫没碰他的东西,将自己的行李都放进次卧,在次卧里住了小半个月。

如今他回了北城,他们往后会住在一个屋檐下,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分房睡,你有想过爷爷那边怎么交代吗?”贺从珣冷着脸色问她。

明韫默了默。

她和贺从珣能结成婚,还要多亏了贺连山。

父母给她介绍的结婚对象是裴家大公子,赴约见面的前一晚恰好是公司的庆功宴,气氛烘托得足,明韫也喝了两杯酒。

庆功宴在Ember酒店的宴会厅里举办,明韫这段时间加班多,在宴会厅坐了两个小时后,脸上略显疲倦,邱慧珍见离庆功宴结束还早,让明韫先去楼上开个房间休息一阵。

邱慧珍本想送她上楼,明韫没让,她拿着房卡去到顶楼,意识涣散地走进房间,解开真丝衬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身体被困倦压着,径直倒在床上。

她做了一个的梦,梦到几年前的夏天,她还在上大学,寝室恰好停了电,空调只张着嘴,却吹不出冷风。

她很热,汗水粘在皮肤上,也粘在衣服上。

她在床上不停地翻身,脚不小心踢了下护栏,一股钻心的痛从下往上冒,疼得她打哆嗦。

汗多,痛也多,四肢像是被人用力地掐住,翻来覆去地拉扯,身体又忽地失去了支撑,像是腾空一般。

等到那股绵长的痛逐渐消失后,明韫慢慢睁开眼。

她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人汗涔涔的,衣服紧巴巴地皱在身上。

明韫低头看着衬衣和西装裙,衬衣的领口大开,上头的扣子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裙装的拉链也扯到底,露出一截最内层的蕾丝。

手腕被硌得发疼,明韫下意识看过去,她压着一只男士手表。

床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衣扣,明韫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喉间发紧,像被狠狠掐住,她定了定神,“你是?”

贺从珣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他的双眼很深很黑,又隐约透出一些阴沉的冷意,和他对视得太久,明韫的心止不住地打鼓。

他没有说话,明韫准备坐起来时,见男人的手机屏幕一闪,是一条电话,裴明修的电话。

她的情绪逐渐地向下坠,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离开床接通电话,而听筒里的人喊他从珣。

明韫的背后骤然发寒。

明韫盯着眼前的一切,闷热眩晕,酒气氤氲,衣柜里放了几件男士西装。

这不是她的房间,是她走错了。

明韫隐约记得,她进电梯准备上楼休息的时候遇见了几个打打闹闹的孩子,有个男孩撞她一下,房卡掉进了电梯缝里,后来明韫打电话到前台,前台上来为她送了一张新房卡。

后来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想着身体骤然陷入床垫里,再一睁眼,就看到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明韫的思绪回到当下。

她和贺从珣都衣衫不整,身上的酸痛久久不散,明韫怔愣地坐在床沿,看着大腿上的淤青,又望向贺从珣。

他的唇角和脖子上都有暧昧的红痕,是她口红的颜色。

明韫回忆不起他们这两三个小时里发生过什么,她的心脏跳得越发地快。

圈内都知道贺从珣是裴明修的至交,而她却跟贺从珣躺在了一张床上,似乎还亲了他。

明韫闭了闭眼。

她该怎么面对明天的裴明修?

她听着裴明修在电话里问,“从珣,我刚回国,不知道预订的那间餐厅怎么样,口味好不好,我怕那位明家小姐吃不惯,你去过吗?”

明韫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恰好迎上贺从珣的目光,他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说:“一般,不怎么样。”

贺从珣关掉了免提,明韫听不到裴明修又说了什么,只见贺从珣拿远手机,“我现在有事,一会再说。”

他挂断电话后,室内落入一片沉寂。

明韫的手心冒出冷汗,她有些难以启齿,可又不得不问出来,“我们……发生了关系?”

她等着他的回答,短短的几秒钟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贺从珣冷眉冷眼地看着她,“没有。”

听到他的否认,明韫并不觉得轻松。

他唇角和脖子上的痕迹像一道血痕,刺着她的双眼。

明韫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里……是我做的吗?”

贺从珣甚至没有去照镜子,“是。”

明韫顿时愣住。

她的喉咙像是被棉絮卡住,嗓音艰难地挤出来,“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贺从珣甩了一下刚才被她咬得酸痛的手腕,目光微抬,透过对面的镜子,看到了嘴角上的浅红。

他抬手抹去颜色后,人像是又回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

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是方才不情愿地被她强吻了,明韫别过头移开目光。

贺从珣整理着袖口,长指将褶皱压平,语气波澜不惊,“你不用去赴裴明修的约,和我结婚。”

明韫惊愕地看着他,“什么?”

贺从珣的眉心微皱,声线冷静沉稳,“你和我结婚。”

她低下眉眼。

明韫想不起她为什么会吻住他,也许是不经意间地触碰,也许是醉酒后的意识涣散,可她与贺从珣睡在一张床上,与他接吻是事实,他们之间无法做到翻篇,去和他人共度余生。

况且贺家位高权重,甚至比裴家更加声名显赫,于她而言,选择跟贺从珣结婚,是有利无弊。

极快地权衡利弊过后,明韫冷静地问:“这该怎么向外解释?”

她走下床,她一边等着他的回答,一边去找鞋,目光微移,发现高跟鞋躺在他那一侧的地毯上。

明韫不想光脚受凉,她只好硬着头皮靠近他。

贺从珣很高,明韫要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他的影子压在她身上,两人之间的酒气缠在一起。

他说:“我来解释。”

明韫忘记自己怎么离开了酒店,回到家后,她和父母说喝了酒身体不舒服,身上哪里都痛,想推迟与裴明修的见面,明家夫妇心疼孩子,让她好好休息,他们去处理这些事。

明韫不知道贺从珣怎么说服的贺连山,贺老爷子亲自来到明家,说希望明韫可以考虑一下贺从珣。

明家夫妇去问明韫,选贺从珣还是裴明修,明韫描着掌心里的纹路,淡淡开口,“我选贺从珣。”

贺连山很关心明韫和贺从珣,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问问情况,若是他们真的分房睡,早晚都要纸包不住火。

年近八旬的贺老爷子给她跟贺从珣解决了个棘手的麻烦,明韫也不忍心欺骗贺爷爷。

她移步走去次卧,“我把东西搬去主卧。”

明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点事情,转过身问道:“你今下午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我当时在开会就挂断了,你是有事找我吗?”

贺从珣淡淡地收回视线,“打错了。”

明韫点点头。

明韫打算吃完饭后收拾东西。

他们隔着一张餐桌相对而坐,明韫见他每个菜都尝了一点,心想,好像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挑剔。

晚餐是莫阿姨做的,明韫博士毕业回国后,一直吃莫阿姨做的菜,很合她的胃口。

明韫听说过贺从珣眼光高难伺候。

所以,她事先问过了贺从珣的意见,他同意过后,明韫将莫阿姨请到了婚房做事。

她的行李不算多,衣服都放在了衣帽间里,明韫抱着一床浅粉色的被子和枕头走进主卧时,男人正散漫地靠在床头。

他盯着笔记本电脑里的工作数据,听见响动后,匀出一点目光看她。

明韫没有打扰他,她自顾自地走到右边,将床上的被子一推,把她的蚕丝被铺上去,又用手压了压。

收拾好床后,明韫去次卧整理护肤品,等再回到主卧,发现贺从珣身上的睡袍蛮横又不讲理地压住了她的被子,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霸占了她的位置。

明韫忙着拾掇东西,没开口提醒他。

她进到浴室洗澡,又对着镜子吹干头发,在脸上涂了些水乳精华后,身后的磨砂门被人敲了两下。

“你要收拾到什么时候?”隔着一道门,他冷冷开口质问。

明韫打开门,迎上他的目光,“你要睡觉吗?可以先关灯,不用等我的。”

明韫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一刻,她心想,原来他作息这么规律。

洗手间里的湿气与热气扑面而来,她卸干净了妆,露出一张温柔脱俗的脸,眼睛像含水一样透。

她的眼尾有一颗黑色小痣,笑起来时,那颗痣也会往上飘,披着长发,发尾卷起一点弧度,荡在薄薄的后背上。

她手腕上戴了一枚玉镯,透亮干净,和她柔和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无名指上的戒指迎光一闪,贺从珣收回目光,眺向她身后的镜子,“明天再收拾。”

明韫想了想,她的衣服和化妆品确实多,于是说好,“可以的,关灯吧。”

关灯后,明韫坐在床边回复了些工作上的消息,过了半小时,她关掉手机,掀开被子准备上床,腿往里头伸了伸,踢到了另一侧的人。

明韫借着窗外的绰绰月光,看到男人的手臂压着她的大半张被子,明韫抿了抿唇,伸手戳了戳他,“贺从珣,你压到我的被子了。”

她听到男人似乎沉了一口气,又见他转过身,撩起她的被子,“明韫,都睡一张床了,你不嫌麻烦?”

明韫抓着被角,一时没话讲。

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上一次同床接过吻,这一次同床是睡觉,最为隐私的两件事都是和同一个男人发生,明韫在心里叹气。

贺从珣没听到她说话,索性转回目光,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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