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梨花一梦
“我要是女孩儿就好了。”鹤黎喃喃道。
“怎么？想嫁给我？”男子自当知道这是玩笑，可看着眼前花团锦簇如梦如幻，还是情不自禁伸手摘下一朵在手心，抬手放在他眼前。
鹤黎的脸红了，背过身去，有些局促道：“一朵花儿算什么，十朵，一百朵我都不带要的……”
“这花也没说给你啊。”男子狡黠一笑。
“……”鹤黎闻言别过头剜了他一眼，径自跑开，直到消失在种满梨花树的小路尽头。
“笨蛋，你倒是把你的心剖开来看呀，看是不是有花儿。”
睁开眼，此刻鹤黎意外清醒，四周皆是由石砖砌成的墙壁，不会为何，最近总是做这个梦。当那个他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人再次出现在他梦里时，他竟如此恐惧，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
继而一阵脚步声传来，拐角尽头是一纤长的人影。
鹤黎警惕地抬头，对方身形隐匿在黑暗中：“鹤大人查案辛苦，下官特来协助，看能否尽一些绵薄之力。”
“难得洪大人有这份心，不过我想还是先查案，柳先生和次案关联不大。”
“为何？”
“他没有立场。”鹤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深秋的大牢十分潮湿，四周时不时传来滴水声，大抵是外面下雨了。
洪若仙闻言冷笑：“鹤大人，我知道你为何如此护着此人，你不觉得，他的声音，很像一个人？”
鹤黎闻言内心一紧：“我护着他？我要护着他此刻他定不会在牢里。”
“那不一定。”洪若仙道：“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下官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鹤黎眉毛轻佻，静待下文。
“其实，让他招了，对大家都好。”洪若仙恭敬行礼（改），抬眼郑重地看着鹤黎：“就像当年容阁老……”说到这里，洪若仙下意识看向鹤黎，观察他的表情，一瞬间惊讶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只是片刻一瞬间，却被洪若仙尽收眼底。
“就像当年，牺牲一个容阁老，保住了一朝文臣。牺牲他一个小人物，对此案也是莫大的帮助。”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已经不是一颗老鼠屎了，这么多老鼠屎铲都铲不过来。鹤黎心道。
“所以洪大人此番前来是想亲口将此话同柳先生说？还是说……”说到这里，他眼中寒光一闪：“还是说，你是想让我亲口对他说？”
洪若仙忙低身回道：“下官万万不敢对鹤大人颐指气使，下官只是觉得，这次案件若是办好了，容大人在朝中的升迁之路，自然会平步青云。”
鹤黎冷哼：“那多谢洪大人了，本官的升迁之路倒不需要旁人来操心，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柳先生那边我已经见过了，也跟他说了会亲自审问他的事，在此之前，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说罢，径自扬长而去。
“鹤大人，看来是小看你了。”洪若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嘴角上扬。
*
脚步声响起，几个狱卒将食盒放在门口，而后关上牢门。
容柳这才想起，已经有好几个时辰未进食了，又有点渴，看到桌上方才鹤黎亲自端上来的茶，正欲一饮而下，杯底竟藏着一张纸条。
拿起来看，纸条上画着一卦——艮卦。
艮为山，意味着按兵不动，容柳这下更加觉得有意思了。他敢肯定鹤黎不想杀他，可他却无法确定他是否和他站在一边。或者说，即使对于此案二人是一条线上的，可此案过后，二人是否会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不过这都是后话，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容柳方将此卦放在蜡烛上待其被烧成灰烬再将茶一饮而尽。
茶是他最爱喝的雨花茶，口感清新，想来是今年开春采摘的第一茬。原来他竟然同自己口味相近。容柳不禁感叹，若非身份限制，他真的很想结识此人，来一场恰如清茶的君子之交便足矣。
思及此，他又突然脊背一凉，凡事他总做最坏的打算，即使他被救了出来，可若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就不妙了，或许他现在已经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来，坐以待毙身份迟早会暴露，这或许是鹤黎逼自己暴露身份的计策也说不定。
逃？他内心猛然生出此念头。
可逃又能逃哪里？
抬头，见正午的太阳恰好映在巴掌大小的气窗内，耳边偶尔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容柳推算着，狱卒约莫一个时辰来巡逻一次。
听着耳旁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容柳内心掐算着时间，待脚步声再次响起，他便以手掩袖，学起了猫叫。
不，虽然变成了人形，可他现在仍然是只猫。
这声猫叫栩栩如生，引的狱卒纷纷前来。
“什么人？”为首狱卒喝道。
“是我。”狱卒闻声看去，昏暗的光线打在容柳的脸上，形成大片的阴影。
“我当是谁，竟是……柳先生。”他们也知道容柳并非一般犯人，自然不敢对他无礼。
“我要招供。”一句话说得极为干脆。
几个狱卒听了不免瞠目结舌，愣在原地，怀疑是否是听错了。
“笔墨伺候。”他们都没有发觉，这一声命令极具威慑力，不似一般平明百姓能够效仿。
未片刻，一狱卒端来文房四宝，为首一人开门，容柳抬手，将他们引至牢内，待那人将笔墨端上桌时，数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个还站在牢门口背靠墙壁的他。
半晌，只听得椅子向后的挪动声响起。四人听闻立刻望向他，其中一人拿起纸张便愣在原地，喝道：“大胆！不是说好要招供，怎么就写了两个字！”
“回大爷，这是一个字。”容柳的声音轻不可闻，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到了，都在一旁捧腹憋笑。
“可我只会写这一个字……”
“什么？你不识字？”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当场愣在原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容柳，下巴快要惊掉了下来。
“你们有谁识字可以帮帮我？我说你写？”
话音刚落，一片沉默，几个狱卒面面相觑，皆摇头。
“不如这样，你们直接带我去见洪大人吧，我当面向他招供。”容柳道。
几人一听，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几个狱卒的眼神不住在茶盅和字条之间游移，“既然洪大人这么说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中一名狱卒正欲反剪容柳双手，一句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洪大人让我把这个带给他，顺便和他道出实情。”
说着，便从茶杯底下取出一张字条。几个狱卒围上来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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