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璀璨夜色。

虞徵峤看着手上的调查结果,神色晦暗。

薄薄一张纸上,印着江缪的名字和照片,以及她短短二十二年人生里所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

家庭破产,父亲入狱,自己在母亲的供养下来到画室学习,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被称为“天才小画家”。

在十一岁那年,成功举办了第一个个人展,被祁慧容相中,成为了对方的学生,从此一路顺风顺水,马上就要在祁氏的私人博物馆开展第一场个人大型展览。

可就在半年前,江缪的母亲坠湖身亡。

警方就这件事以“意外”定性,当时瞬身湿透出现在现场的江缪被判断为尝试施救母亲,但救援失败的可怜家属。

但其实,这场“事故”,却另有真相,只是祁慧容董事长为了学生的名誉,而将之压了下去。

此刻,又被挖出来,放在虞徵峤的办公桌上。

“在母亲自杀身亡之后……多次自杀未遂吗。”

男人原本自带着一点轻佻笑意的唇此刻绷紧成一条直线,最终落下一声叹息。

“真可怜啊,你唯一的亲人,也抛弃你了。”

他低声说,桃花眼下,有一片浅浅红晕。

他的语气仿佛怜惜,又好似隐藏着某种更深刻的、极致的渴望:

“没关系的,我们会组建新的家庭。”

“新的,幸福的家庭。”

只有我们,永远。

他闭上眼,仰起头,将自己的唇印在江缪的照片上,立下缱绻而决绝的誓言。

-

江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枕在祁睢星的胸口。

她忘记自己昨天有没有哭泣,但总之是脱力睡了过去。

而显然,祁睢星一直陪着她到现在。

“醒了?”

祁睢星也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哑意。

“嗯。”

江缪点点头,抬起头看着祁睢星的侧脸,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抬手抚过他的额发。

“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你了。”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音居然都显得有一点柔和。

而祁睢星看着她,喉间酸涩哽咽,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我们刚刚遇见那天,你还记得吗?”

江缪靠在他身上,轻声问。

“……嗯。”

祁睢星点头。

那已经是十一年前了。

但祁睢星还记得。

在过于强大的记忆力之下,祁睢星记得自己一岁生日后的所有事情,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

祁睢星常常需要整理自己的记忆,刻意将无用的记忆打包丢弃。

比如路过的人穿了什么样式的衣服,今天的课堂上谁在瞌睡谁在说小话……

但只有一段记忆,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却会被他珍藏在记忆的宫殿里,比所有的知识、财富都要更宝贵,放在绝不会被遗忘的玻璃罩里,如同呵护一朵即将在下一秒凋谢枯萎的玫瑰。

“十一年前的十一月九日,下午三点四十九分。”

祁睢星摸着江缪的头发,缓缓开口。

阳光下,他总显得疏冷的面容也被滤上一丝柔和:

“你从车上下来了,和我打招呼,我没有理你。十二分钟之后,你假装拿行李,故意用袋子把我绊倒了。”

十一岁的江缪真的很记仇,而且有仇当场就会报。

“我还真的以为是你拿不动,帮你拿了。”

祁睢星看着江缪,语气带一点谴责,唇角却有一点点笑意。

江缪于是也笑了一声,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谁叫你不理我的,你先没礼貌。”

“那是你记得的。”

祁睢星突然说。

“嗯?”

江缪有点没明白。

“我们真正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之前两天。”

祁睢星说。

十一年前的十一月七日。

祁睢星结束冬令营,回家休息。

那是一个高中级别的奥数冬令营,旨在选拔明年的国际奥赛代表队人选。

作为今年全国奥赛的少年组冠军,祁睢星破格获得了参与选拔的机会,并且在冬令营中得到了第一名的成绩。

这很正常,没有任何值得惊讶或是欣喜的部分。

祁睢星的能力就是如此。

他在五岁时就已经检测出极高的智商,不到十岁就已经自学完成了所有高中课程,现在已经在自学大学课程。

目前还留在义务教育阶段,只是因为母亲祁慧容教授认为,他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以完成基本社会化。

但祁睢星知道,自己的社会化大概颇为失败。

他难以忍受和蠢货共处超过六十秒。

一心扑在钻研题目的冬令营反而是短暂的轻松假期。

祁睢星如此评价。

他今年十一岁,但个子已经很高,身形也比同龄的男孩要成熟许多,远远看过去,更像是一个少年男生,而不是小学男孩。

和祁睢星的智商同样出挑的,还有他的外表,早早褪去孩子的天真,眉目间还残留几分稚气,但疏冷和高高在上的气质已经逐渐显现。

祁睢星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向前走着。

忽然,他脚步一顿,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挺软的,在雪地里。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躺在雪地里的人,大大的帽子罩住脑袋,看不清长相,但大概能感觉出来,这是和祁睢星差不多大的孩子。

“……抱歉。”

祁睢星开口。

他的声音平直,带着社会人际交往该有的基本教养,但其中没有任何感情和情绪,

当然,也没有歉意。

即使从社会生活的基本教养来看,祁睢星也不认为自己是过错方。

毕竟,对方才是在深夜里穿着难以辨认的衣服,躺在雪里的人——而且这里其实是人行道。

祁睢星完成了人际交往的基本素养,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腿向前走去。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直接揪住了他的领子,身后扑过来一股力量直接将他扑倒!

?!

谁?刚才那个小孩子?这是要干什么!?

其实是在全国奥赛的考试现场,祁睢星没有产生过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又下一秒,对方直接骑到了他身上,用一双冰凉的手抓起一把雪,用力地往他衣领里塞!

“你干什么?!”

是被冻的也是被吓的,祁睢星瞪大了眼睛,叫了一声。

对方却不回答,骑在他身上笑起来。

过大的兜帽在动作间掉下去,祁睢星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是一个女孩子,的确和他差不多大,脸颊尖尖的,眼睛却很大,一点点下三白,瞳仁漆黑锐亮,像一只过分狡黠,又脾气不太好的猫。

月亮照在她的头发上,将发丝也映出辉光,顺着落进祁睢星眼中。

“啊,抱歉!”

女孩笑着说。

她似乎在模仿祁睢星刚才那个毫无感情又高高在上的语气,可声音里的笑意实在太明显,于是模仿得并不成功。

祁睢星被压在地上,可能是因为脖颈处的雪渐渐化成了冰水,于是激得他从后背窜上来一股寒意,连心跳也轰鸣。

这是祁睢星,和江缪的,

初遇。

“哇,我好坏啊。”

听完了祁睢星的回忆,江缪趴在他胸口,连声笑起来。

她这句话说得自然没有任何歉意。

如果是别人提起这样的回忆,江缪还需要认真回忆或者道歉一下,但面对祁睢星的话,就可以省去这类虚伪的流程。

“嗯,非常坏。”

祁睢星垂下眼,指尖划过江缪的发梢。

“祁睢星,你讨厌我吗?”

江缪突然问。

“……我懒得理你。”

祁睢星的指尖一顿,声音冷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