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条狗,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城市宣传海报上。

事情要从市政厅的一封信说起。那天早上,刘叔像往常一样去开信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堆账单、广告和报纸。在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纸张中间,有一个白色的信封显得格外突出。信封是那种高档的、纸质很厚的、摸起来滑溜溜的材质,左上角印着市政厅的徽章——一个盾牌形状的标志,上面画着城市的象征性建筑。信封的正面用漂亮的楷体字写着“乐乐先生收”。

刘叔拿着信封在花园里找到乐乐的时候,乐乐正在追一只蜻蜓。那只蜻蜓是蓝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飞起来忽高忽低,像一架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型直升机。乐乐被它遛得团团转,舌头伸得老长,但就是不放弃。刘叔在旁边站了足足两分钟,乐乐才注意到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白色信封。

“乐乐,市政厅给你的信。”刘叔蹲下来,把信封举到乐乐面前。

乐乐用鼻子拱了拱信封,闻到了油墨的味道、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是某种仪式感的味道——大概就是“官方文件”特有的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气味。他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信封的封口,刘叔帮他拆开了,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同样印着市政厅徽章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几行字,乐乐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用了好几分钟才读完。大概的意思是:乐乐因为在城市安全和社会公益方面的突出贡献,被评选为“城市形象大使”,市政厅将在下周五举行授牌仪式,邀请乐乐出席。

乐乐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城市形象大使”,这个词他听说过,以前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在电视上看到过,那都是人类当的,而且都是那种长得很好看、说话很好听、笑起来牙齿很白的人类。他一条狗,耳朵比脸还大,吃东西会漏渣,追蜻蜓的时候像个小疯子,怎么就成了城市形象大使了?

沈念从房子里出来,接过卡片看了看,笑了。“乐乐,你出息了。城市形象大使,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乐乐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他觉得这件事有点太离谱了。之前被市监局调查已经够离谱了,上法庭作证更离谱,现在又来了一个城市形象大使。他是一条狗,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花园里晒太阳、啃磨牙棒、偶尔帮人找找猫找找钱包,他真的不想当什么大使。大使要做什么?参加活动?发表演讲?跟人握手?他一条狗,怎么跟人握手?把爪子递过去让人捏吗?

沈念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乐乐,你不用紧张。形象大使不需要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不需要演讲,不需要握手,不需要参加任何你不喜欢的活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乐乐抬起头,看着沈念。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你当形象大使吗?不是因为你会偷U盘,不是因为你会挂车底,不是因为你会破案。是因为你让大家看到了这个城市温暖的一面。你帮助过的人,你救过的狗,你找回来的猫,你找回来的钱包,你找回来的战友——这些故事被大家看到了,记住了,传递了。你让这个城市的人觉得,他们生活的地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与人之间互不关心的地方,而是一个有温度的、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一条小白狗的地方。”

乐乐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做的事情跟“城市的温度”有什么关系。他帮老太太找猫,是因为老太太哭得很伤心,他看不下去。他帮外卖小哥找钱包,是因为那三千块钱是他妈妈看病的钱,丢了他妈妈可能就没命了。他帮王大爷找战友,是因为王大爷找了几十年,眼睛里的光是那种“找不到我会死不瞑目”的光。他做这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城市形象”,什么“社会影响”,什么“正能量”。他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对,或者这件事很急,或者这件事只有他能做,所以他就做了。

但也许,在做的过程中,他真的改变了一些东西。不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那种改变太大了,他说不出口——而是改变了一个人对这个城市的看法。老太太以前可能觉得这个城市很大、很冷、没有人会帮她,但现在她知道,有一条小白狗会。外卖小哥以前可能觉得这个城市很忙、很乱、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但现在他知道,有一条小白狗会在意。王大爷以前可能觉得这个城市太老了、变得太快、已经没有他认识的地方了,但现在他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一条狗愿意帮他找一个失散了几十年的战友。

乐乐想到这里,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他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好吧,我去。

授牌仪式在市政厅的大礼堂举行。乐乐到的那天,礼堂里坐满了人,有市政厅的工作人员,有媒体记者,有乐乐帮助过的那些人,还有很多乐乐不认识的、自发前来支持的市民。乐乐被沈念抱着走进礼堂的时候,所有人起立鼓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拍打在乐乐的身上,让他的耳朵不自觉地贴到了头皮上。

乐乐蹲在台上,面前放着一个特制的、矮矮的讲台,讲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块金色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他的名字和“城市形象大使”的字样。市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她蹲下来,跟乐乐平视,双手捧着那块金色牌子,郑重地递到乐乐面前。

“乐乐,感谢你为这个城市做的一切。你让我们重新认识了‘善良’这个词。善良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不是惊天动地的牺牲,而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生命,伸出你的爪子。”

乐乐低下头,用嘴巴叼住了那块金色牌子。牌子有点沉,他的脖子稍微用了一点力才把它叼稳。台下又响起了掌声,这次比刚才更热烈,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在喊“乐乐好样的”。乐乐叼着牌子,蹲在台上,尾巴轻轻地摇着。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看见的、被理解的、被珍视的温暖。

仪式结束后,记者们围了上来。这次乐乐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这些记者不是来挖他的黑历史的,不是来质疑他的能力的,不是来拍他咬鞋子的视频的。他们是来记录一个时刻的,一个这个城市把“善良”具象化的时刻。乐乐蹲在台上,配合记者们拍了照片,甚至对着一个离得太近的镜头伸出了舌头——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他有点紧张,紧张的时候就会伸舌头,这是本能,控制不了。

那张他伸舌头的照片后来成了城市宣传海报的封面。

海报上写着几个大字:“这座城市,因你而暖。”右下角是乐乐的照片,他蹲在市政厅的台上,嘴里叼着金色牌子,舌头伸在外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不像是城市形象大使,倒像是一个刚刚偷吃了零食、被抓住现行、正在装傻的小捣蛋鬼。但就是这种不正经、不严肃、不摆拍的真实感,让这张海报火了。火到什么程度?火到每个公交站台都有,火到每个地铁站都有,火到每个路口的电子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乐乐有一次跟沈念出门,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抬头看到自己的脸印在广告灯箱上,舌头伸着,眼睛眯着,下面写着“这座城市,因你而暖”。他愣了三秒钟,然后把头埋进了沈念的帆布包里,拒绝再看。

沈念笑得蹲在了地上。

城市形象大使的身份给乐乐带来了一个新的变化——他开始收到各种公益组织的邀请。动物保护协会请他做“爱心大使”,儿童福利院请他做“快乐使者”,老年人协会请他做“陪伴大使”。乐乐来者不拒,但每一个邀请他都会加上一个条件:他不拍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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