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成为城市形象大使的那一周,沈念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说起来好笑,沈念的转折点跟乐乐有关,又不完全跟乐乐有关。那天她从养老院回来,把乐乐安顿好之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书房还是那个书房,顾衍之以前用的那张红木书桌还在,书架上那些从来没被翻过的精装书也还在。但一切都变了。顾衍之在看守所里等着宣判,这栋房子不再是一座监狱,而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太大的、需要重新定义的家。
沈念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我想做什么?”
她想了很久。三年了,三年来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想也没有用。在顾衍之的世界里,她想做什么不重要,她想吃什么不重要,她想穿什么不重要,她想活着还是不想活着都不重要。她是一个工具,一个筹码,一个摆设,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物件。工具不需要有梦想,筹码不需要有未来,摆设不需要有灵魂。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不是那种“没人管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而是那种“你可以为自己做一次选择”的自由。
沈念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她写“想开一家书店”,然后划掉了,因为她虽然喜欢看书,但她对书店的经营一窍不通。她写“想回学校读书”,然后也划掉了,不是不想读,是她离开学校太久了,课本上的知识早就忘光了,重新捡起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精力,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她写“想旅行”,这个没有划掉,但也没有保留,因为她觉得旅行不是“想做什么”,而是“想去哪里”,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她写了划,划了写,纸上的字迹越来越乱,她的心也越来越乱。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因为她没有想法,而是因为她的想法太多了,多到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跳上她的膝盖,把脑袋搁在桌面上,看着那张写满了又划掉了的纸。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用爪子把纸推到一边,把下巴搁在沈念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沈念低头看着乐乐,看着那双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
“乐乐,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乐乐摇了摇尾巴。不是“是”也不是“不是”,而是“没关系,慢慢想”。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她决定不想了。与其坐在书房里纠结“我想做什么”,不如先做点什么,做着做着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考驾照。
这件事听起来跟她的“人生转折”好像没什么关系,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在顾家的三年里,她不被允许出门,更不可能开车。她连方向盘都摸不到,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考驾照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在学一项技能,更是在重新建立对“移动”的掌控。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等任何人来接送。她自己开车,自己决定方向,自己踩下油门。
科目二她考了三次才过。第一次倒车入库压线了,第二次坡道起步熄火了,第三次她坐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腿在发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了一句:“沈念,你已经从顾衍之的别墅里开出来了,还怕什么倒车入库?”然后她稳稳地把车倒进了库,一把过,连教练都鼓掌了。
拿到驾照的那天,沈念带着乐乐去兜风。她租了一辆小小的白色轿车,把乐乐放在副驾驶座上,乐乐系着安全带——对,他系着安全带,沈念给他买了一个宠物专用的车载安全带,扣在他的胸背上,把他固定在座位上。乐乐一开始不太习惯,扭来扭去,想把这个奇怪的东西弄掉。但车开起来之后,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在他的脸上、耳朵上、嘴巴上,他的舌头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整条狗散发出一种“我好快乐”的气息。
沈念开着车,在城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经过了顾家别墅,没有停;经过了签约仪式的那家酒店,没有停;经过了那个废弃的工业园区,也没有停。她开上了高架桥,开过了跨江大桥,开到了城市的另一边——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湖,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湖的对岸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塔,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沈念把车停在湖边,熄了火,把乐乐的安全带解开。乐乐立刻跳上了她的膝盖,把脑袋伸出车窗,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嘴巴咧着,舌头伸着,看起来像一个在坐过山车的小孩。
“乐乐,你说我们搬到这边来住怎么样?”沈念忽然说。
乐乐转过头,看着沈念。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睛里有光,一种乐乐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那种被救了之后感激的光,不是那种在法庭上作证时坚强的光,而是一种新的、明亮的、充满期待的光。
“这里离市区不远,但比顾家那边安静。有湖,有山,有树,有风。你可以天天在湖边跑步,我可以在湖边看书。我们可以养一院子花,种几棵果树,夏天吃自己种的桃子,秋天吃自己种的柿子。”沈念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搭一个更大的棚子,给你的事务所做新办公室。不要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木牌了,我们做一个正经的、好看的、用木头雕刻的牌子,上面刻着‘乐乐探长事务所’,再刻一根骨头的图案。”
乐乐听着沈念的描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他不是因为新房子兴奋,而是因为沈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是他穿越进这本书之后,一直在等的光。不是委屈的光,不是忍耐的光,不是坚强但疲惫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像湖面上的阳光一样闪闪发亮的光。
沈念的新生活,不是从逃离顾家开始的,不是从签约仪式上站起来开始的,不是从拿到驾照开始的,而是从她说出“我们搬到这边来住吧”这句话开始的。因为这句话里有一个词——“我们”。不是“我”,是“我们”。她不是一个人搬过去,她是带着乐乐一起。乐乐不是一个宠物,不是一个工具,不是一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候出现、在她重获自由之后就可以被遗忘的过渡品。乐乐是她新生活的一部分,是她的家人,是她的同伴,是她愿意把未来分享给它的那个存在。
乐乐趴在沈念的膝盖上,把脑袋搁在她的手臂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他在想,他刚穿越进这本书的时候,以为自己的使命是走反派剧情、帮女主角受苦、推动虐恋发展。后来他觉得自己的使命是保护沈念、对抗顾衍之、把坏人送进监狱。再后来他觉得自己的使命是开一个侦探事务所、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做一条对社会有用的比格犬。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他的使命也许更简单——就是陪着沈念。不是保护,不是帮助,不是拯救,就是陪着。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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