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在旅馆里剪了一下午片子。
密室的推广视频甲方催了三遍,他实在拖不下去了。他把素材拖进剪辑软件,加了字幕和背景音乐,粗剪了一版发过去。周姐秒回:“还行,再调一下节奏,第一段太慢了。”
他没回,把电脑合上,躺在床上。
来了快一周了。本来计划三天拍完就走,现在每天都在往那所学校跑。带西瓜,带橘子,坐在走廊上吃,吃完就走。沈渡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说话的时候大部分是短句——“你来了”、“今天没带那个机器”、“明天带什么”。偶尔会说一些以前的事。
但江寻越来越觉得,沈渡说的“以前的事”像一幅拼图,缺了一大半。
他知道沈渡是值日生,知道那本值日本从6月7号写到6月12号,知道沈渡手里有一本物理书,书的主人是陈舟。他知道陈舟家的地址——花名册上写的是柳塘村。他知道陈舟1999年4月被记过,原因是打架。
但这幅拼图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沈渡和陈舟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渡说“他坐在我后面,隔一排”。但江寻不信。一个人不会为了一句“他坐在我后面”就把一本书保管二十六年。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柳塘村。地图上显示在镇东边,有一条乡道可以走,大概五六公里。没有公交车,走路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早上他没去学校。他去菜市场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沿着那条乡道往东走。
走了大概五十分钟,路边出现一个水泥路牌,写着“柳塘村”。村口有一棵大樟树,树干很粗,树荫遮了一大片空地。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
江寻走过去,在一个老太太旁边坐下来。他剥了一个橘子——口袋里随时都有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递了一半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
“路过。大妈,问一下,你们村有没有一个叫陈舟的?四十来岁。”
“我是他同学。路过这边,想看看他在不在。”
“不在。出去打工了,好多年没回来了。他老娘还在村后面住。你要去?”
江寻想了想。“不用了。他在哪里打工?”
“不知道。过年也不回来。电话有时候打一个。”
江寻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沿着村口的路往里走了几步,看了看那些房子。大多是砖瓦房,有的贴了瓷砖,有的还是红砖。巷子很窄,墙根长了青苔。一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收购旧手机”,下面的电话号码被太阳晒得看不清了。
他在村子里转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做,就是看了看。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面馆吃了一碗面,然后往学校走。翻过锈栏杆的时候太阳很晒,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上了台阶,走廊里的凉意像往常一样。他靠着墙坐下来,没有叫沈渡的名字。
“你今天去哪了。”沈渡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柳塘村。”
沉默。
“你去找他了。”
“去看了看。”江寻从口袋里掏出橘子,剥开,“他不在家。他老娘说出去打工了,好多年没回来。”
走廊上安静了很久。久到江寻把一个橘子都吃完了,沈渡还没说话。
“他走了多久了?”沈渡问。
“不知道。老太太没说。”
又是沉默。江寻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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