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源定了定神,忽视他的阴阳怪气,觉得直问“二公子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吗”太那啥,饶是他也问不出来。他便换了种说法,道:“那二公子想如何选呢?总不能突然变成女子吧?”
这话一出,谢承礼拉下脸看他,似是要开喷。谢予脸上也罕见的面无表情,低头啜了口凉了的茶水。
顾暄半阖着眼皮看他,眼睛就像两座被遮挡住一半的高山,沉沉的。他忽然轻笑一声,眉间的冷意被这笑容冲淡了不少,只是眼尾平平的。他的声音年轻悦耳,带着点随意,让人想到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字字敲在地板上。
他道:“我都不选,我选第三种方法。只是在这之前,我想提醒赵源大人和这名郎官,这样的指控无论对我本人,还是对我师父和我父亲的名声,都绝非小可。我个人的名声还好,师长父兄的名声因我受损,顾暄承担不起。”
声音沉静,一边人听来是劝诫,另一边人听来是警告和威胁。
赵源咬牙道:“二公子搬出庄主和王爷,很难不让人想到威胁。”
顾暄:“我本意非此,只是这样的指控和我是师父的弟子和王爷的孩子,并不冲突。”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顾暄提到王爷和庄主,况且端王是他大师兄,信王也是东平王的旧友,赌不赌?赵源不知道顾暄是不是真有办法证明自己没干,还是单纯的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但赌输了的代价太大,他未必能承担得起。
出乎意料的是左相开口了,他神情严肃,转头对陛下道:“陛下,这事关乎那名郎官的利益,也关乎二公子的声誉。无论如何,都应该说清楚。”
宣景皇帝缓缓地点了点头,看向顾暄:“朕也有此意。”
如此,顾暄端正神色,问那名郎官:“那时萧掌柜说房间里还亮着灯,我第二日起床时灯也还亮着,想必那灯是没灭过。我胸前有一道剑伤,疤痕没法消去,脱下中衣一眼就能看见,你能说说他在哪边吗?左还是右?”
谈到剑伤时,位于上首的谢承景动作一顿,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只是大家的目光都转向大殿中央,没人留意这边。
那名郎官的脸色白了白,半晌,嗫喏道:“我当时太慌了,没留意到。”
顾暄笑笑,“怎么可能,那道疤痕就在胸前,显眼得很。除非我没脱中衣,但是那种情况下要脱下中衣的吧?”
郎官咬咬牙,赌了左边,左边是心脏要害处。一位王爷的公子胸前有旧伤,就说明伤他的人下手很重,是为了取他的性命而来的。
听到左边,顾暄沉默片刻,道:“你确定?”
郎官跟他对视,道:“我看见是这样。”
“你撒谎。”顾暄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众人一惊,看来是这人猜错了。
“右边,是在右边。”那人急忙改口,“那时我被你一把按住,背对着你,所以看错了。”
“嘿——”顾暄简直要气笑了,这个时候还要污蔑自己。几人见这郎官一时一个说法,怀疑更甚,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顾暄那边。
顾暄道:“哪一边都不是。这道剑伤其实不在胸前,在左肩胛骨下方一寸的地方。刚才我说胸前有伤,你不应该咬定没有的吗?怎么还能选左和右?”
大殿内第三次陷入沉默。那郎官的肩膀耸了耸,忽然塌下来,一言不发。
顾暄道:“陛下可唤人来检查,便知臣所言虚实。”
宣景皇帝让两名宫女带顾暄去后殿,不久,三人回来。两名宫女禀告道:“回皇上,二公子左肩胛骨下方确实有一道一指宽的剑伤。”
谢承礼道:“陛下,那这件事就是郎官恶意污蔑王侯公子了。还有个别朝廷官员不明真相便上来指责,一口咬定顾暄就是那登……额,就是那人。这些是不是也要一同追责?”
顾暄猜他一开始是想说登徒子,后面估计要顾及他的面子才生生改口。他冒着得罪那几位官员的风险出声,不止是为了顾暄,也还有自己的考量。醉华亭明面上是萧掌柜做主,背后的真掌柜却是他,赵源那厮刚才就揪着醉华亭不放,话里话外都是贬低,让他不快极了。
“我有分寸。”宣景皇帝道,“这名郎官,你为何要污蔑一位王侯公子?这个罪责可不小。”
顾暄说得更直接:“我们之前没见过面,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这件事,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受了别人的指示?”
几双眼睛都盯着这边,那郎官的脸上浮现挣扎之色,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那日我端着茶敲二公子的房门,二公子睡着了,我便起了这个念头。我给二公子脱去外衣时,二公子睡梦中拂开我的手,然后撞倒了那盏茶。我只脱了那件外衣,掌柜他们就敲门了。”
说到“脱掉外衣”时,顾暄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手笼到袖子里,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啥,他觉得五月的今天有点冷。
“我后面也没做什么,收拾好地上的茶盏,在天明那会出去了。上面这些都是我一人所为,跟我的家人无关。”
以前话本子里也有类似情节,只不过有朝一日这情节发生到自己身上,顾暄一点都笑不出来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醉华亭是谢承礼的地方,这些伶人郎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敢随随便便就污蔑一个人,还是东平王的次子。问题是谁敢冒着得罪信王和东平王的风险,犯这个蠢?
宣景皇帝也不相信这人的说辞,道:“带他下去,交由刑部审问。赵源身为礼部侍郎,为国之仪曹,肩负教化和礼仪之责,却偏信伶人一言,事情未盖棺定论前对王侯公子多有污蔑。将赵源革职查办,结果未出之前不得出府。”
赵源脸色难看,却又无话可说,只得跪下接旨。
待一群人散得七七八八,顾暄用衣袖擦了擦鬓边的冷汗,恍然发觉鬓角已被几滴冷汗打湿。
谢承礼摇着扇子凑过来,半是正经半是玩笑道:“以后你喝醉酒,我得看着你喝下醒酒茶才行。唉,这次在醉华亭出了这样的事,算我的失责,吓得我们顾暄冷汗都出来了。”
顾暄接过谢予递过来的一方帕子擦汗,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啊……吓死我了,差点清白就没了。”
“怎么跟你父亲一样,年纪轻轻就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一道轻缓又稳定的声音响起。
顾暄和谢承礼转头看去,原是左相往这边走来。顾暄对他印象不错,准备去打个招呼,谢承礼悄悄道:“左相在学宫担任过老师,以前也是我跟柳青的老师。”
见过礼后,左相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道:“跟你父亲长得不像,估计是像你母亲。但这年轻时喜欢喝酒听曲的习惯,随了你父亲啊。”
被长辈当面调侃这个不一定是好事,谢承礼身为那晚晚宴的带头人,又是顾暄的长辈,此时只能在旁边“哈哈”地干笑几声。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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