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兰听到男人强硬冷锐的喝声时,也不禁浑身一紧。

从再见到男人之后,两人有了更亲昵的关系,感觉似乎又有了一个依靠,之前在国内发生的摩托车撞击事件和租屋半夜被骚扰恐吓事件,都淡了。

这两日太过于甜蜜……

看到这个男人,她就可以放下很多负担。

也忽略了一件事,他本身也是一种极大的“危险”。

阿阳出现时,她先叫出,“阿伦,是我不让他们说的。”

她挡在男人面前,看着他漆黑汹涌的眼神,“是我。我是觉得,人都抓住了,事情也解决了,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就好了。以前我们做拆迁项目,也会碰到类似的,闹事的情况。”

她努力解释着,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立哥和阿阳都是朋友,而那些意外和危险,不是人力可以完全避免的事,也不是谁的绝对责任和过错。

男人对于女子的粉饰太平、自揽责任的表态毫无动容,神色似乎更冷峻。

他伸手,拂在女子肩头上,一把将人推开了。

戾声质问,“你把国内的意外,说清楚。”

阿阳木讷的脸在此刻也罩上一层凝重肃色,他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把摩托车撞人事件和夜半租屋骚扰、刷血漆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此时解铃兰发现,看起来木讷、不擅言谈的阿阳,说事情时没有任何粉饰修辞,就像一台精密的记录仪,原原本本地将人事物都讲出来,像是白描。看似平淡,没有个人的情绪立场和观点评论,却有绝对真实的冲击力。

“……小梁先生说您忙,这些事他会在恰当的时机跟先生您汇报。我们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木讷的保镖大哥不知道刚才有人要帮他们背个锅,说到最后也有些忐忑不安,还是原原本本说出来了。

解铃兰顿时面颊绯红,有种猪八戒照镜子的荒谬,可耻极了。

她现在在这一刻突然懂了,阿阳这个看似处处都有些不达标的保镖会一直被男人留在身边的原因。

男人听完阿阳的报告,又问,“阿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仿佛似罪犯最后的一次陈词机会。

解铃兰紧张地看向男人,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一种凛冽狠戾的果绝感,让人压力极大似乎连大声喘口气都觉得冒犯。

立哥垂着头,一副已经彻底放弃辩解的颓丧,“对不起,先生,我错了。”

男人没有看下属一眼,只道,“叫小恩来。”

这场问责不但没结束,似乎还更严重了。

解铃兰不安,咬了咬唇,开口道,“梁盛宸。”

男人看了过来,目光却是一凝。

一旦称呼变化,很多事情就有了新的变数。

女人说,“这些事我就是当事人,你难道不该先问问我吗?”

解铃兰觉得,事因在自己,不想牵连其他人。

若是她站在梁承恩的角度,估计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毕竟,那时候她跟梁盛宸只是有些暧昧关系,梁承恩就算不是亲子,也是梁太太的亲儿子,梁承恩在男人面前的情份必然重于自己这个几乎还只算是个“外人”的身份,梁承恩有私心不上报,也是人之常情。

她早有所料,不算什么大事。

她已经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重视,不想他真的跟亲人再产生龃龉。

梁盛宸看着女人又是急于求情,粉饰太平,心下那团火本被压下又被拱了起来。

他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没有一个是这女人能真正承受得了的,他也不想跟她啰嗦解释,声音更冷,“解铃兰,我在处理家里的事,与你有干系,但干系不大。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回避!”

男人抬首,身后的保镖队长便上前,抬手做请式,要带女人离开。

解铃兰听着男人的那句“干系不大”,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某根弦就断了。

她睁大眼看着男人,直道,“你明明在说的就是我受袭的事,什么叫与我干系不大?如果你真是这么认为,那大可不必为我兴师动众,还要把梁承恩大老远的叫回来问责!”

梁盛宸看向女人,“铃兰,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解铃兰扬高声,“我想的简单,你又怎么确定我想的是什么,我想的就简单了?”

梁盛宸深吸了口气,他是真不想跟女人说这些车轱辘话。

“铃兰,听话,回屋去休息,或者去找你的同事一起用晚餐。晚点,我们再单独谈!”

他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再跟她争论下去,以她过于单纯的性子恐怕会受不了。

男人是放软了声气,但态度并没有软化,也没有给她想要的尊重。

解铃兰道,“不,我不回避。我凭什么要为了你理麻我的事情,回避?!梁盛宸,你是不是还要为此像那天杖责其他人那样,动用私刑?!”

她知道他是个掌控大家族的大家长,可是也没想到他固执强硬起来,会变得不可理喻,甚至……血腥暴戾。

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前晚梁承恩还把自己亲爹的都腿打断了。

“解小姐,您别这么说,你误会先生了。”林哥一直在旁,几次想要阻止,也慑于梁盛宸没有开口。但再这样下去,这两人恐怕吵起来就难收拾了。

之前他听父亲叮嘱过,这位解小姐跟别的千金名媛都不一样,看着娇弱,脾性是真的硬,跟梁先生硬刚不只一次了。

解铃兰道,“我相信我看到的,如果有误会,梁先生你现在可以解释清楚,当着大家的面儿,这件事已经很清楚明白,还有什么不能当面说清的?”

梁盛宸气息一沉,直道,“解铃兰,这是我的家务事,你不需要在场。带她下去!”

保镖上前扣住了解铃兰的手,阿阳和立哥见状都帮忙求情。

解铃兰看着男人冷峻不尽人情的侧脸,心口闷堵的那一处直冲上鼻头,酸红了眼睛,叫道,“梁盛宸,你要不要这么过份?!被撞被骚扰的人是我,凭什么我这个当事人就不能说话了?我认为立哥和阿阳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帮我解决了问题,也及时解救了我。这事跟梁承恩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霸道?”

梁盛宸不看女子,只道,“这件事,晚点我们再谈。你先离开!”

解铃兰甩开保镖的手,冲到男人面前,“不,我不离开。当初我差点被车撞,是梁承恩及时拉住我避开的,半夜被混混骚扰害怕睡不着觉,也是立哥和阿阳他们帮我赶走那些人的。那时候,你在哪儿?”

梁盛宸闻言,瞬间额角跳突,瞳仁收缩。垂在身侧的手重重握成了拳!

她抓住了他的手,试图说服他,“阿伦,你听我说,我真的没事。我会学这里的语言,我也可以学习保护自己。我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也没那么害怕了,你……”

他突然反扣住她的手,她立即感觉到了手伤的刺痛,脸色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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