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秋风
裴邢脸上的坏心思写得明目张胆,辰芸也自知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点头应下。
“那秋风的事,恳请大人答应。”
“不答应。”
裴邢甩开辰芸的脸,拂袖而去。
院门被甩得砰一声响,南院重归死寂。
一刻钟悄然过去,辰芸几度想追出去,偏生挪不动脚。
那丫头不过是因为跟她多说了几句话。因她而起,她该去死缠着裴邢救她。否则,孙粼箐真会杀了她。
“可追出去……裴邢也不会答应的。我终究……无能为力。”
辰芸无力地跌坐在地,低垂脑袋,撑在地面的手掌逐渐抓紧。无力感裹挟着心脏,快要喘不上气。
“对不起……”
“对不起谁?”
闻声,辰芸愣住,倏地抬头。念鱼站在自己跟前,心高气傲地抱着双臂睨着她。
“好歹也是为夫人,这般坐在地上,夫人也不嫌丢人?”
念鱼的声音竟和秋风有几分相似,一瞬间,辰芸还以为是秋风。
辰芸站起身,拂去衣袖裙摆上的灰尘,问:“有何事?”
念鱼含笑道:“无事,就是来看看夫人。我好歹是你的陪嫁丫鬟,总得来瞧瞧,夫人被关了这半个月,是死是活。”
辰芸道:“我很好,你回去吧。”
辰芸转身欲走,念鱼一把拉住她。
“三日后的宴会,夫人会去吧?”
“裴家设宴,我既是妾室,自然会去。”
“那就好。”念鱼松开手,唇边笑意若有似无,“到时候整个都城的权贵都会到场,我猜,大家都对夫人了解得很,迫不及待想见你呢。”
婢女穿的裙裾在门槛处一荡,人已出了院门。
辰芸对三天后是人是鬼到裴府,没有一点兴趣。秋风还在孙粼箐手里,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裴邢方才那副模样,分明是恨她入骨,又怎会为了一个婢女松口。
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救秋风,否则就来不及了。
辰芸在院中来回踱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求裴邢,这条路走不通。那孙粼箐呢?
她脚步一顿。
孙粼箐要杀秋风,无非是因为秋风跟她说了不该说的。若她去找孙粼箐,弄清孙粼箐的目的,是不是能保她一命?
可辰芸随即摇头。太蠢了。自己送上门去,亲手把把柄递到孙粼箐手里,不得被她折磨死。
那怎么办?
辰芸靠着石桌慢慢坐下,盯着桌上那碗没吃完的白饭,出了神。饭已经凉透,菜叶蔫蔫地贴在碟底。
三日后设宴,裴邢要她“出尽风头”。他恨她,要在满城权贵面前羞辱她。辰雪落当年爬床的事,想来无人不知。到时候等着她的,怕是一群人的冷眼、讥笑、甚至更难听的。
换作从前的辰雪落,大概会哭、会闹、会跪着求裴邢给她留点脸面。
可辰芸不会。
“反正脸早就丢尽了,只要不丢性命,豁出去了。”
*
孙粼箐住在离南院最远的北院,取名“临零阁”,紧挨着裴母的院子。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半池枯荷,总算看见一处雕花繁复的院门。
门口立着两个婢女,见辰芸走来,对视一眼,拦上前来。
“辰夫人,孙夫人不见客。”
“劳烦通传一声。”辰芸站定,“我是为秋风的事来。”
两个婢女又对看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不多时,门内传来一声轻笑,慢悠悠的。
“让她进来。”
辰芸迈进门去。
临零阁比南院大了何止三倍,陈设精致,处处透着用度不俗的派头。孙粼箐斜倚在正厅的贵妃榻上,一手支着腮,一手捏着只青瓷茶盏,正漫不经心地撇着茶沫。
见辰芸进来,她只抬了抬眼皮,唇边挂着那抹惯常的笑。
“坐。”
辰芸没坐:“秋风呢?”
“急什么。”孙粼箐将茶盏搁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辰夫人真是好心,一个婢女罢了,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她在哪儿?”
孙粼箐歪了歪头,打量着辰芸。
“这般紧张?到底是此刻更紧张,还是三年前,你爬上夫君床榻那夜更紧张?”
“我是来谈事情的。”辰芸直视她,“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孙粼箐笑出了声,坐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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