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战时日常
秋道烈山的宅院位于木叶村东南隅的一条清净巷子里。院落宽敞,黄土夯实的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整齐的劈柴与几个大陶酱缸,屋檐下挂满了风干的红辣椒串与熏肉条,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酱油与松木柴燃烧的醇厚暖香。
后厨的灶台是用厚实的青石垒起来的,上面架着两口合抱粗的大黑生铁锅。烈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腰间的皮带上依旧挂着那柄沉甸甸的八角战锤。他将两只大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生满横肉与烫伤疤痕的臂膀,粗声粗气地招呼三人进屋:
“鞋子脱在门槛外头就行!小崽子们,都给我围过来!上回在黑岩峡谷我就说过,忍者的肚子就是第二条查克拉经络。今天我亲自教你们秋道一族的战地高热量硬菜——‘赤酱厚切牛筋锅’和‘麦碎香油肉饼’!学会了这两手,哪怕以后被敌人困在绝粮的雪坑里三天三夜,只要挖出几块树根、抓到一把冻肉,你们也能比敌人多撑一口气站着拔刀!”
日向琉将月白和服的袖子用细布带仔细系紧在肩头,露出修长白净的手腕。少年站在砧板前,接过一柄沉重的厚背剁肉刀,脸上挂着一抹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意:“烈山队长,切肉的分量有什么讲究吗?”
“问到点子上了!”烈山用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案板,震得上面的粗盐罐子轻轻一跳,“切肉不是绣花!牛腱肉得顺着筋膜切成半寸厚的方块,太薄了一炖就烂成肉泥,吞进胃里不顶饱;太厚了内里入不了盐,嚼起来费牙口!琉小子,你那双手平时练柔拳点穴极准,把你的眼力用在肉筋上,瞧准了下刀!”
日向琉微微抿嘴,纯白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认真。少年的手极稳,剁刀落下时没有丝毫杂音,笃笃笃的切肉声平整而连贯,每一块暗红色的牛腱肉都被精准斩成大小严丝合缝的规整方块,边缘的白色筋络分布得如同尺量过一般。
另一侧的木盆前,棘糸神情沉静,十指熟练地按住粗麦面团,反复摔打揉捏。少女手上的老茧在面粉中摩擦出沙沙轻响,劲道十足,每一次按压都借着腰胯的力道,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在布置紧绷的生铁机关。烈山斜眼瞧了一眼,赞许地哼道:“好力气,面团揉得透,烤出来的干饼在雨水里泡半天也不会散成烂面糊。”
橘雨生踩着木屐站在生铁大锅前,米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头顶的两根呆毛在徐徐升腾的热汽上方一左一右轻微摇晃。少年伸出右手,悬在滚烫的锅沿上方三寸处,掌心微微泛着极微弱的电磁触感,闭着眼睛慢吞吞地开口:
“烈山队长,铁锅的肚子里……火候差不多了。油底下的铁皮已经热得发红了,菜籽油在水汽里正小声抽泣呢,要是再不把生姜和黑胡椒丢下去,铁锅就要生气烧焦啦。”
烈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锅底,油面上果然刚刚泛起密密麻麻的细白油花。壮硕的汉子忍不住咧嘴笑骂起来:“你这小子的鼻子和手掌真是邪门,连我看油温都得瞧油烟,你靠着摸铁皮就能猜得分毫不差!倒生姜!”
滋啦——!
拍碎的厚生姜块与整粒的黑胡椒被雨生顺手滑入锅中,热油瞬间爆起一阵浓烈刺鼻的焦香!紧接着,日向琉切好的大块牛腱肉被整盘倒下,伴随着铁勺凶猛的翻炒,肉块迅速收紧变色,渗出焦褐色的油光。烈山抓起一大碗浓稠的深赤色味噌酱兜头泼入,粗木锅盖啪地扣严,青石灶底下的劈柴噼啪炸响。
半个时辰后,堂屋正中央的矮脚长木桌上摆满了大盘热食。
大铁钵里的赤酱厚切牛筋锅咕嘟咕嘟翻滚着浓厚的白汽,深红色的酱汁裹着炖得软烂黏稠的肉块,上面撒着切得极细的青葱丝;竹盘里码着烤得焦黄酥脆的麦碎肉饼,麦香与肥肉的油脂气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四人围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装满白饭的粗陶大碗。
“开饭!今天谁要是剩下半块饼,明天晨练就多绕后山跑十圈!”烈山大吼一声,抓起一块刚出炉的肉饼狠狠咬下大半,油花顺着胡茬往下淌,烫得他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日向琉用木筷夹起一块炖得晶莹透亮的牛筋送入口中,浓油赤酱的滚烫滋味在舌尖化开,少年纯白的眸子微微一亮,眉宇间的清冷防备彻底融化在热汽里:“筋膜炖得极烂,油脂完全渗进了酱汁里,确实比宗家厨子做的清蒸白肉要解乏得多。”
棘糸一言不发,左手托着木碗,右手用筷子飞快地扒着米饭,就着大块牛肉大口咀嚼着。少女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在热食的滋养下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雨生捧着大陶碗,小口抿着稠厚的肉汤,吸了吸鼻尖,头顶的呆毛舒服地向前耷拉着:“酱汁很厚,像给胃里铺了一层刚打好的羊毛毯子。骨头里的寒气全被挤出来了。”
一桌饭菜在风卷残云中被扫荡得干干净净。烈山揉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身后的承重柱上,从怀里摸出两根干净的牙签剔了剔牙,铜铃大眼扫过眼前三个吃饱喝足、精神饱满的少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郑重起来。
“肚皮填饱了,现在说正事。”
烈山的大嗓门压低了几分,沉稳的语调在温暖的堂屋里回荡:“前线的局势你们在霜叶哨所和赤岩峡也亲眼瞧见了。岩隐和云隐的大队人马天天在火之国边境上撕扯,咱们木叶的防线吃紧,基层的小队折损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大战都要快。村子需要尽快把真正能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下忍提拔起来。”
三名少年的动作停了下来,空气中的温情骤然沉淀为战时的肃杀。
“村子等不起常规的三年一届联合中忍考试了,各国的使节也不可能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凑在一起办擂台。”烈山从怀里掏出三张盖着木叶火影朱红印鉴的厚羊皮文书,啪的一声拍在桌案正中央,“三代目大人和长老顾问团今早刚通过了决议——新年过后,木叶将在村内举行一场特殊的‘战时中忍选拔考试’。这场考试没有外村的忍者参加,全部由木叶本土的在役下忍角逐。通过的人,当场晋升为正规中忍,下发指挥手令,直接编入前线各战区的作战中队担任带队小队长。”
烈山的目光落在雨生、琉和棘糸脸上,沉声道:“作为你们的指导上忍,我手里有三个直接保荐名额。你们在黑霜石桥、地裂谷和赤岩峡立下的战功,足够堵住任何审查官的嘴。要不要报名,全凭你们自己点头。”
日向琉将手中的木筷轻轻平放在碗沿上。少年低着头,看着羊皮纸上鲜红的印鉴,修长的手指在膝头微微收紧。中忍的身份意味着他将拥有合法的独立指挥权,不再是任由宗家长辈在偏厅里随手支使、充当炮灰的分家杂役。良久,琉抬起头,纯白眼眸里没有了往日伪装的笑意,唯有一片冷冽的决然:“烈山队长,我报名。”
棘糸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过桌上的墨笔:“我也报名。平民忍者如果不往前走,在战场上就只能沦为推车的民夫。我想活下去,也想让队伍活着。”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橘雨生。
雨生放下空陶碗,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左手腕。少年米色毛衣领口竖得整齐,头顶的两根呆毛在静止的空气中挺得笔直,通透清澈的琥珀橙瞳倒映着桌面上的红印。他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开口:
“成了中忍……小队出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决定在哪里埋生铁丝、在哪里搭避风的土炉子了?”
烈山咧嘴一笑:“不仅能自己决定,同伴的命也归你护着。”
“那我报名。”雨生伸出右手,接过棘糸递来的毛笔,在第一张羊皮纸的考生名册下方,规规矩矩地写下了“橘雨生”三个字,并在名字旁重重按下了红色的拇指手印。
“哈哈哈哈!好!有骨气!这才像我秋道烈山带出来的兵!”烈山爽朗地大笑起来,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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