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帝丹中学学生会办公室。
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将室内照得一片冷白。国木田独步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处理着期末的学生会事务汇总。
他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神色是远超年龄的严肃与专注。
一位品学兼优、原本已确定入读帝丹的准新生,在开学前夕突然办理了休学,此后近乎音讯全无。直到近期,夏油家的某位远亲偶然在郊外山道上瞥见了他的身影,几经打听,才骇然发现他竟去了某个位于深山、名不见经传的“宗教研修学校”。
夏油杰父母消息反馈到学校,在三番推诿后最终落在了责任心超强的学生会长国木田独步这里。家长的焦虑与恳求,加上他自身对同学境遇的担忧,促使他接下了这个“劝说”任务。
然而,随着他调阅那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零星公开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地处偏远深山,封闭式管理,模糊的宗教背景,极低的公众知名度……所有这些特征,在他接受的教育和侦探社经历构建起的认知框架里,都自动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
洗脑、绑架、非法拘禁、邪教团伙。
这个推断让他脊背发凉。夏油杰很可能不是自愿的,或者至少是在信息不对等、甚至被蒙骗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决定。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他点开通讯软件,找到风间悠的联系方式。这位曾在帝丹就读、如今已是东大风云人物、更是对他多有照顾的学长,原本约好明天讨论一些关于东大保送和后续学术规划的细节。
「风间学长,很抱歉,明天约定的时间可能需要调整。我这里临时有件比较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消息发送后不久,回复来了。
风间悠似乎并不在意:「可以,本来也只是顺便聊聊。学校那边交代的任务而已,改天就行。」
国木田独步正要道谢,风间悠的下一条消息跟了过来:「突然改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出于对这位可靠学长的信任,国木田没有过多隐瞒,简要回复道:
「是的。我们学校的一位同学,休学后去了一所位于深山的宗教学校。家长很担心,我也觉得情况有些异常,所以明天需要去实地查看一下。」
手机另一头,风间悠看着屏幕上“深山宗教学校”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咒术高专。
这可不就是现成的、绝佳的“理由”吗?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且不会引起阵哥反感的理由接近高专呢。上次想约阵哥喝酒叙旧,半路杀出个莱依(完全忘记自己喝醉了呢)
就已经够让他憋闷了。直接闯去高专?他毫不怀疑阵哥会以“干扰任务”为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以“关心疑似误入歧途的学弟”、“受家长委托进行正当探访”的名义前去。阵哥就算看出他别有用心,也很难当面发作。
风间悠几乎要笑出声来,手指在屏幕上愉快地敲击: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这样吧,国木田,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很久没见你了,路上也有个照应。对付这种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多个人总归更安全些。」
琴酒回到高专教职工宿舍时,夜色已深。
他先换下了那身在小巷里沾染了夜晚凉意和隐约烟酒气的黑色风衣,洗了个澡,换上了更为日常衣服。随后,又带上了buff。
他走向学生宿舍区。夏油杰的房间还亮着灯。
敲门进入后,少年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高专的文化课教材,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有些晕开。
他看起来在写作业,但略微紧绷的肩膀和偶尔飘向窗外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焦虑。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看到是琴酒时,眼中闪过明显的安心与一丝愧疚。
“黑泽老师,这么晚还麻烦您……”
琴酒没接客套话,径直走到房间内唯一的椅子旁,但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搭在椅背上。
“事情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照常上课。”
“是,老师。”夏油杰点了点头,肩膀放松了些。
琴酒没再多留,离开学生宿舍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那部用于高专事务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写得一丝不苟:「帝丹中学学生会会长,国木田独步,关于夏油杰同学事宜拜访,望通过。」
通过申请后,几乎是立刻,消息就发了过来。用词精准,礼貌周全,先是为深夜打扰致歉,然后清晰地列出了预计到达时间、同行人数两人,并谨慎询问:「不知是否方便?若贵校有访客限制,我可独自前往。」
琴酒回复得很简短:「可。校门口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萩原研二的信息也像活泼的溪流一样涌了进来。
先是询问是否安全回到学校,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发来一长串“过来人经验”,不知从哪里搜罗或编造了一堆“教师与家长沟通的十大技巧”、“如何化解家长怒气的微笑法则”,夹杂着大量颜文字和夸张的鼓励。
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小黑泽一定没问题的!你一看就是超级靠谱的老师!(★ω★)/」
琴酒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文字,回了两个字:「收到。」
琴酒快速处理完这些,又浏览了组织内部系统今日的报告摘要,便熄灯休息。
第二天清晨,山间雾气未散。
琴酒穿了件风衣,准备提前下山去约定的地点。夜蛾正道已经知晓此事,将全权处理的权限给了他,毕竟涉及学生家庭和非术师来访,黑泽阵出面,或许比咒术师校长直接介入更少刺激。
毕竟黑泽阵是真的有学历。
五条悟接到一个紧急派遣任务,昨晚就离开了高专,此刻尚未归来。夏油杰也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五条悟。
夏油杰早早等在教职工宿舍楼下,手里捏着一本笔记本,看不出是要用来记录什么,更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看到琴酒出来,他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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