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在会客室坐下,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我明白了。”他合上笔记本,看向夏油杰“夏油同学,我为之前可能存在的误解向你道歉。这并非什么非法组织或洗脑机构,而是一所……虽然小众且特殊,但显然有着明确教育理念和正规体系的学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选择这里,是为了追求某种特定的、与世俗标准不同的理想或道路,对吗?我尊重你的选择。并且,如果稍后你的父母到来,你需要的话,我愿意以学生会长的身份,协助你向他们进行解释说明。追求自己认定的道路,并不是错误。”

夏油杰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下意识朝琴酒靠了靠,只感觉真是太好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很快就凑到一起,低声讨论起稍后如何与夏油杰父母沟通的细节。

琴酒站起身。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仿佛在欣赏窗外山景的风间悠。

“你们先聊。”琴酒的声音平淡,“我去档案室取一些学校相关的资质文件副本,以备夏油君父母查看。”

说完,他便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同时,风间悠也微笑着站起身,略带歉意地对看向他的国木田和夏油杰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走出会客室,脚步轻盈却精准地拐入了与琴酒离开方向一致的走廊。

最终,他在一栋老旧副楼背后,一处被高大树木和杂物堆放几乎完全遮蔽的死角,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立于阴影中的银发身影。

脚步声停下。

琴酒缓缓转过身。晨间那层冷淡但尚算礼貌的教师伪装已彻底剥落,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斑驳树影下闪烁着冷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讥诮的弧度。

“Boss让你来了吗,风间悠?”

“阵哥——”

风间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猫科动物般的绵软,整个人从背后扑上来,胳膊环住琴酒的腰,脸颊蹭着他肩胛骨的位置。

琴酒几乎在瞬间反手扣住他手腕,动作利落地往前一带、一拧,将人从背后卸下来,按在墙边。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疼……”风间悠小幅度挣扎了一下,眼睛湿漉漉地抬起来,“阵哥下手好重。”

“活该。”琴酒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谁让你扑上来。”

风间悠揉着被捏红的手腕,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嘛……而且这次真的和Boss没关系,我自己来的,渠道也处理干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会影响你任务。”

琴酒看了他几秒,确认对方没有撒谎的微表情,或者说,风间悠在他面前从来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大概,也许可能……吧?

“知道了。”琴酒转身,准备拉开门出去,“我还有事——”

“等等。”风间悠伸手拉住他衣角,又迅速松开,像是怕再被拧手腕,“Boss最近在休息。所以你发的信息可能没回……但应该看到了。”

琴酒动作顿住。

Boss在休息。虽然说之前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是还是让琴酒有些紧张,是身体出了问题吗?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风间悠。对方今天确实打扮过,浅米色的针织开衫,白色内搭,卡其色休闲裤,外面套着很漂亮的时装风衣,头发仔细打理过,几缕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大学课堂走出来,阳光、清爽,甚至带着点好学生式的乖巧。

如果不认识他,大概真的会以为这是个无害的优等生。

“还有事?”琴酒问。

风间悠向前走了半步,这次没碰他,只是仰着头,金色眼睛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阵哥……”他声音放得很轻,“你难得见我一次见,就不问问我怎么样吗?”

琴酒皱眉。

“我好想你。”风间悠又说,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才吐出来,“我当初一觉睡醒,就知道你走了。连张纸条都没留。”

“你要是有什么委屈,早就叫了。”琴酒语气没什么波动,“这才几天。”

“几天也很长啊。”风间悠撇撇嘴,然后又往前凑了凑,这次直接伸手,轻轻拉住琴酒垂在身侧的手,“而且……为什么诸星大可以?”

琴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风间悠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很微妙,他蹲在琴酒脚边,仰着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阳光斜射进来,把他的眼睫毛照射成金色的。

和秋天的落叶一样的金黄。

“阵哥喜欢他什么?”风间悠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脸也不差啊。身材……我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点不甘:“说到安心,我哪里比不过诸星大?阵哥明明知道,我才是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

琴酒从上向下俯视着他。

这个角度能看到风间悠精心打理过的发顶,能看到他今天特意选择的、看起来柔软无害的穿搭,能看到他仰脸时脖颈拉出的脆弱线条。

——全是精心计算过的姿态。

琴酒突然觉得有点荒谬。他皱紧眉头,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组织内部、甚至算他半个“前后辈”关系的白兰地的儿子,会蹲在他脚边问这种问题?

难道是他的态度还不够决绝嘛?他原本以为对方早应该死心了。

他明明只想维持干净利落的上下级和偶尔的情报交换关系。

“妈妈也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风间悠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蹲在地上嘀嘀咕咕,“为什么阵哥你总是守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底线……”

琴酒哈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兰地什么时候知道的?

查特能看出来,他不意外,毕竟他之前在外活动了一段时间,经常看这死孩子发疯,甚至偶尔还调侃两句。

不过既然查特酒能看出来,那么告诉白兰地也情有可原,他们毕竟是夫妻……倒是也不是那么震惊了。

风间悠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很直白地说:“是我告诉妈妈的。”

他蹲在那儿,仰着脸,表情坦然得近乎无辜:

“我很喜欢阵哥,想和阵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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