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祭风波过去,二皇子姜明被召见后,母皇也没再提此事。

待她出了千宸殿,殿外那夕阳正西下,略有些晃眼,春风一至,吹乱了鸟雀的啼鸣。

她心中没来由地烦躁,直到远离了千宸殿后,立刻屏退左右。

行至无人之处,姜明一手撑着假山石,一手按着阵痛不已的太阳穴,呼吸越来越重。

有小宫虜路过,连忙上前:“殿下,您……”

“滚。”姜明红着眼,反手甩了一巴掌过去,呵退了不长眼的男人,小宫虜捂着脸颊慌忙逃走。

皇男寝宫,姜情正抱着妲儒的哥儿畅儿,逗得孩子咯咯笑,姜然与姜焕在一旁看着也笑。

“你呀,”姜然宠溺地摇头,“未过门便上赶着给人当后爹,真是随心所欲。”

“这不好吗?”姜情抱着孩子不撒手,认真地问,“我本就是要傢给妲儒的,小男子一言也是驷马难追的,早点当爹晚点当爹都一样。”

姜然抚掌大笑,姜焕也以袖遮面笑起来。

宫虜小跑进殿通报:“殿、殿下,二殿下来了,怎么拦也拦不住……”

话音刚落,不速之客便闯了进来。

姜明巡视众人一圈,坐到了离姜焕最近的椅子上。

“情儿先行告退。”姜情因着姜然姜焕的缘故讨厌姚贵郎,也与这个认贼作父的姜明并不亲近,眼下姜明不请自来,他收到姜然的眼神示意,便带着孩子走了。

姜然也屏退宫侍宫虜,殿中只留下同父的媎弟三人。

“什么风把二媎吹来了?”姜焕有意气她,语气疏离淡漠地道。

姜明太阳穴突突跳,她方才去寻姜然未果,得知她来了姜焕这里,便也找来了。

只是她现在又不想同姜然说话了,她看着这个双生胎弟弟,想到方才与母皇的谈话。

“焕儿,我来寻你。”姜明咬着后槽牙,所有情绪都被压住。

“你不配这么叫我……”姜焕拿话刺她,姜明突然一巴掌扇到姜焕脸上,打得他措手不及,脸上留下明显的红印。

姜然慌忙站起来,狠狠地推开姜明,弯腰查看姜焕的伤。

“张嘴,让我看看。”姜然要看他嘴里有没有伤口,被打懵的姜焕被姜然摆弄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姜然看着心疼,抱起姜焕三两步放到榻上。

姜明被姜然推了时便回过神来了,她想到方才母皇的话:明儿,将来留你媎媎一条生路……

姜然姜然又是姜然……所有人都只在乎她!

姜明几乎要抓狂了,她一拳砸在桌案上,手上的疼比不过头疼,她眼皮跳起来,全身打颤。

姜然不过是一个野种!就因为她和父亲长得像,母皇便爱屋及乌;明明她和姜焕才是同母同父,他却更亲近她;姚贵郎把她视作眼中钉,喜怒也随她而变……就连父亲从前也是表面上冷待姜然,背地里却让自己护着这个野种。

还有父亲……父亲他区区一个二手货色……

姜明的呼吸明显不顺。

明明自己才是母皇生下的长子,为什么就连想让姜晞继位的姚贵郎也将姜然视为最大的敌人?

一群蠢货,一群疯子!

姜明猛地抬头瞪向姜然的背影,姜然察觉到了这股不善的视线,回头提防着,姜明却一声不吭地走了。

姜然不解,也索性不去理会。

“焕儿,怎么样?”

姜焕木然地摇摇头,还没缓过神来,姜然左看右看,觉得有些严重了,正想着叫人拿冰来给他敷脸,却见姜焕的宫虜已经捧着一盆碎冰进来了。

姜然问道:“谁叫你拿的?”

“是、是二殿下。”宫虜小心翼翼地回答。

姜然蹙眉不解。

姜明过来扇了姜焕一巴掌又在离开时叫人拿冰给姜焕敷,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阿媎,我疼。”姜焕刚被拭去的泪又打湿了美人面,也打湿了遮喉带。

姜然叫人放下冰盆,屏退左右,动手摘去了姜焕的遮喉带。

“嗯……”姜焕红着眼尾有些慌乱地制止,又可怜又可爱。

“太湿了不舒服,你身子不好,待会儿又受凉了。”

姜焕红唇微张,怔愣地看着阿媎的动作,自己用手遮住脖颈。

姜然替他丢开了遮喉带,端方女子面对喜爱之人仍是目不斜视,又拿了姜焕的帕子包了点冰,用温热的手捂平了,在自己脸上试了一下觉得不硌,这才给姜焕敷上。

“媎媎。”

姜然应了,但姜焕就只是叫她了一声,什么话也不说,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如此沉默几许后,姜焕道:“不疼了。”

“那便好,若是还疼,你就叫宫虜找热的来敷……”

姜然放下冰袋,姜焕却突然捧起她的手,拿自己粉白的手揉搓起来。

“暖吗?”姜焕手上动作不停,抬眼问她。

姜然哑然失笑,仍由小男儿摸着她冰凉的手:“暖。”

姜焕耳尖绯红,似是下定了决心,将阿媎的手放开,揽住了她:“阿媎你抱着我,我身上暖。”

姜然回抱住他,欺身而上,压倒在姜焕身上。

姜焕倒在床上,感受到女人越靠越近,睫羽微颤,就在他以为将要发生什么之时,姜然却在一旁扯了锦被过来,起身给他盖上。

“我……”姜焕眼角泛红。

姜然动作一滞,终于像是放弃了一般,俯身在姜焕唇上落下短促一吻。

“你受了惊吓,好好休息,阿媎明日再来看你。”姜然温柔地道。

待姜然离去,姜焕侧身夹紧双腿,抿着唇,痛苦不已。

姜明回宫后饮下安神汤,细腰的通房美虜侧坐在一旁为她按揉着穴位,她合着眼只觉得心烦,便挥开了他。

贴身宫侍见主子这般,便吩咐这宫虜道:“去熏安神香,殿下要歇息。”

“是。”打扮夭艳的美男心里盘算着主子待会不气了再像上次那般去爬床。

姜明坐着歇了一会儿,便想躺着睡一觉,宫侍搀着她走到床榻边。

美虜想着表现一番,理好玉枕后才退下,却不慎撞掉了案几上的几副卷轴。他急忙收拾,心慌没拿稳反而摊开了其中一副,卷轴打开,上面赫然就是那柳腰宫的姚贵郎。

姜明怒不可遏:“拖出去,杖毙。”

宫侍眼疾手快卷好那幅画,放进镶珠画盒里,外面又进来了两个宫侍,拖着大喊饶命的宫虜下去了。

这世上全是贱人,一群蠢货。

次日,妲家军离了帝城,行至天将暗时,开始休整。

“圣人当初还是殿下之时,领兵于南州杀退南蛮,我那时也是个如你们一般的年轻丫妵。这么多年来妲家军与南蛮交锋数次,那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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