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覆下了班,先回了一趟父母家。

老头儿满了五年任期他们上个月从西南调离刚搬进这栋苏式小楼时,往来恭贺的人几乎踢破门槛,周覆一次热闹也没来凑。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薄暮里撑着像一把旧纸伞。

周覆开车进去,停在两扇墨绿的铁门前。

又上一个台阶了连门上的铜钉都变大不少,好比个砂钵大的拳头。

看见周覆下车慢慢走进岗哨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下没有表情地点头。

周覆也颔首,脚步不停地,径自迈向紧闭的大门。

开门的仍是黄阿姨,她看见是周覆意外地说:“小周,你回来了。”

“对。”周覆笑着换了鞋,“您身体怎么样?跟着他们两地跑还适应吗?”

“适应。”黄阿姨接过他的外套“我到哪儿都住得惯主要你妈妈身体弱回来就一直咳嗽今天才好了一点。”

“知道了。”周覆点头,“我去看看她。”

四下里静悄悄到处都找不到父母的影子。

周覆上了二楼刚站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方素缃的声音她仍有些气短很吃力地说着话。

方素缃问:“去江城后我们在西郊请程家人吃饭各人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你要过目吗?”

“不用。”周其纲坐在椅子上听上去心情不错“你准备的东西一定都是好的。”

“真难得。”方素缃低下头笑了。

周其纲问:“难得什么?”

方素缃抬起头看他:“就现在这种自言自语放在以前你不会接也很久没有私下夸过我只有命令。儿子娶了江枝意的女儿你很高兴啊。”

“都多大岁数了?”周其纲的声线冷下来“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吧。”

但方素缃没走她也跟着冷笑了声:“是啊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一个人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地听昆曲呢?是《长生殿》吧?江枝意当年登台唱的第一出戏。我进来之前你听多久了?”

没等周其纲发作她又紧着念了两句词:“撮成好会在清虚府洞天。但使有情终不变定能偿夙愿。”

念完脸上露出个极具嘲讽的笑。

不知道是在笑谁也许是在笑她丈夫也许是笑自己。

周覆站在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上里头的话音像一缕游丝顺着门缝袅袅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一只手他的半边身体都僵在了那里。

老头儿的这颗金刚不坏之心都扑在事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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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怀疑过。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别人会是他的丈母娘。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孽缘。

而周其纲已经震怒到两颊微微抽动。

但片刻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吩咐:“夸你两句就疯了,要是这样,江城你还是别去。既然病得厉害,就去香山住几天,让华姨照顾你。

方素缃扭过头质问他:“你命令、约束了我几十年,在这个家里发号施令,我议论一句都不行是吗?

“是,不行。周其纲也明白地告诉她。

方素缃轻蔑地笑,仿佛要把多年的怨毒都发泄出来:“我可以不去江城,但我要告诉你,就算你把《长生殿》听出花来,今生今世,江枝意也不会原谅你了。不要想太多了,她肯和你结亲家,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女儿,这和你是谁无关。这辈子你当不了唐明皇,她也不屑做杨贵妃,你就只能看着我这张讨厌的脸,**也得和我埋在一起!这就是你的报应,周其纲。

她说完,快步走到门口,冷不丁地撞上儿子。

“妈。周覆半天才出声。

方素缃抖着嗓子嗯了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从没见过母亲这么失态,在他的印象里,方素缃虽然不爱笑,心思深,但至少优雅端庄。

尽管过去在他的婚事上,两人各持不同意见,生过口角,也很多年不怎么亲近,他依然为她感到难过,但又不知怎么安慰她。

不管说什么,都避免不了碰到她的伤口。

周覆又看了眼仍坐着不动的周其纲。

把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逼成这样,他还无动于衷。

他们夫妻间的僵局,从周覆懂事起,就把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儿子困得快要窒息。

想不到他现在要结婚了,这一对竟能闹得愈发对立,愈发不可收拾。

周覆推门进去,他也不客套,径自坐了。

桌案上摆着几包没有标识的烟,他利落地拆开,抖出一根,夹在了指间。

周覆问:“我都听见了,您和我丈母娘,怎么一回事?

“混账东西。周其纲高声骂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周覆偏头点燃,抽了一口:“别大呼小叫的,我不是我妈,也没有兄弟姊妹要仰仗你,不吃你这套。

满腔的怒气在他胸口左冲右突,寻不到一个出口。

周其纲的脸憋成一种颓败的紫红,嘴里说着:“反了反了,全反了。

既然不愿说,周覆也懒得再提,想弄清当**也简单,查一查,问一问,从别人的嘴里套出话来,这是他的老本行。

“得了,没用的少说。周覆弹了弹烟灰,“周六去江城,对程家人客气点儿,我岳父岳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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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心仁厚反正也就这一两回人根本不愿多见你。”

周其纲哼了一下:“不用你交代他们的为人我比你知道。”

“......”

周覆忍了又忍实在想不出新词来形容他了。

他往楼下去黄阿姨正端着托盘上来。

“给谁的?”周覆看了一眼几碟小菜一碗清汤面。

阿姨朝卧室努了努嘴:“你妈妈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周覆伸手接过:“那给我吧我去送。”

他走到门口

方素缃坐在镜前落泪脸色蜡黄发干。

她听见这声叫赶紧抹了抹起身去开门:“怎么了?”

周覆侧着身子进去:“阿姨说你没吃晚饭顺手给你端上来了。”

方素缃说:“哦天冷了没什么胃口放那儿吧。”

周覆一只手插在兜里轻声说:“妈我知道您不高兴这门婚事如果实在不想去江城那就别勉强了。我说你病了也没人会挑礼。”

他也不想因为哪一方的勉强在两家碰面的时候闹出事来。

“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方素缃平静地说“我之前想让你娶荟如是因为和你汪伯母相熟和这孩子也投缘是想在这个家里能有个陪我说话的人。你不愿意你爸爸也反对觉得荟如不稳重那就算了。”

周覆点点头:“你既然想得开也不打算改变现状的话就不要难受了免得身体吃亏。”

“知道了。”方素缃说“江城我会去的婚礼妈妈也会替你操办好不能让人看笑话。”

不能让人看笑话。

就这么一句话把她的一辈子都钉死在这座院子里。

颜面就那么重要过得再不幸福再委屈也要守住周夫人的名头也要装作家庭美满的样子就因为怕被人笑话。

周覆默了一息:“把面吃了吧再放就要凉了早点休息。”

“你也回去吧。”方素缃说“天冷了注意保暖。”

“好。”

从家里出来冷风“呼”地一下扑到他脸上。

周覆倒不觉得天寒地冻反而有种清凉的痛快。

比起屋子里那股沉闷的气氛他更愿意出来吹风。

周覆坐回车子里他给程江雪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程江雪小声说:“办公室里改论文呢今天没那么快。”

周覆说:“快改完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哦。”

他开车到郑云州的茶楼。

灯影阑珊里门前的两株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枝干岔成疏疏的几笔。

周覆下了车表情寥落地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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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碰上这儿管事的小安,他问了声:“老郑呢?”

小安的下巴往暖阁方向转过去:“在那儿,和林小姐一起。”

周覆凝神看了看,窗户上映出一双人影,刚分开一点,另一道就追了上去,看样子像是在索吻。

呵,这会儿又不嫌吃口水脏了。

他笑了下:“那算了,我不过去了,别跟他说我来过。”

“好的。”

周覆干脆慢慢往学校去,先去等着。

其他办公室的灯早就熄了,程江雪是最晚一个下楼的。

她刚要打电话给周覆,就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

程江雪拉开门上去:“等我很久了?”

“一个半小时。”周覆抬手看了眼表,“正好看完一局球赛。”

“就要下雪了,干嘛不回家等?”程江雪把手放他掌心里取暖,“坐半天不累吗?”

“不累。”周覆收拢了手掌,慢慢地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宝宝,我们还是早点结婚吧,好吗?”

他的语气太哀伤了,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急等着找到躲雪的屋檐。

“好,这周不就去领证吗?”程江雪拍了拍他的背,“你又怎么了?”

周覆沉了口气:“去了我爸妈家。”

“然后呢?你很想他们?”程江雪猜想道。

周覆却说:“再也不想去了。”

“......”

周五下午,程江雪先坐飞机回了家。

她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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