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覆到来之前,程江阳将奶奶送回家,坐了几分钟便走了。

街口路灯昏黄,法国梧桐光秃的枝桠间,漏下斑驳的月光。

他站在路口抽烟,盯着那些光影看久了,人也跟着恍恍惚惚。

几片枯蜷的梧桐叶子,在空寂的街心打着旋儿,不知要飘到哪儿去。

一辆黑色轿车开向了他,在身边停下。

周覆从车上下来,衬衫领子雪白,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拂动,却不显得飘摇,反而沉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劲道。

“这么晚了。”周覆先和他打招呼,“大舅子,出门还是回家?”

“出门,回我自己那里。”程江阳淡淡地答。

他们心照不宣地说着场面话,仿佛之前的口舌之争都没发生。

周主任抱得美人归,连一向古板陈腐的爸爸都不再反对,在这场追逐里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许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对手,也没放在眼里过。

周覆点头:“那我就先进去了。”

“哥。”陈霖紧跟着下了车,“我给你拿东西,顺便拜访一下咱爸。”

“什么咱爸,哪来的咱爸。”周覆瞥了他一眼,“我都没叫上爸,你叫什么,回去。”

陈公子也知趣:“行行行,明天真爸来了,我再去叫。”

“赶紧走。”周覆说,“你这车太打眼了,别停这里。”

程江阳勾了下唇,难怪般般喜欢他了。

在外有深沉谦和的一面,对内又不乏冷峻的诙谐,既能博得沉稳历练的名声,又能舍下面子和尊严去哄她。

周覆走进庭院,敲了三下门。

“我去看看。”程江雪把盘着的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急着穿鞋,“应该是周覆到了。”

程秋塘就在门口,他说:“你别动了,我来开。”

门一开,还真是他派头十足的毛脚女婿。

“爸。”周覆脑子一热,被陈霖带的,直接叫出口了。

程秋塘一愣,抬起头,迟钝地眨了两下眼:“噢,来了,请进。”

“开了个会,来晚了。”周覆也松了口气,放下手上的公文包,换鞋进去。

室内暖和,他脱了大衣说:“几个月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老样子,天一冷就膝盖疼。”程秋塘说。

江枝意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边:“小周来了,过来坐吧。”

“谢谢妈。”

江枝意明显也惊了,三秒才回过神:“嗳,不用客气。”

听得程江雪目瞪口呆,她瘪了瘪嘴。

人要想吃得开,还是不能太要脸。

换了她现在去周覆家,绝对放不开。

周覆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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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到她身边坐下:“这么喜欢看着我?”

“我觉得你很厉害。”程江雪说,“在没人允许的情况下,自己就把称呼改了。”

周覆一脸不费力的表情:“既然叫了爸,干脆连妈一起喊,顺嘴的事儿。”

“......”

江枝意也坐在了一旁,她客气地询问:“小周,明天你爸妈几点到?需不需要去接他们?”

周覆说:“这个我倒没问,接肯定是不用,秘书会安排的。”

“好。”江枝意也就象征性地表示礼貌。

周其纲到江城来,哪里需要他们来接呢,一早便妥妥当当的了。

“教授,江阳房间我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阿姨从楼上下来。

江枝意点头:“好,那你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

程江雪问:“妈,你要让他睡哥哥房间啊?”

“当然了!”程秋塘切好了水果,端过来说,“你们还没领证呢,怎么好睡在一起的?”

“老封建,你没看见的时候,都睡了多少次了。”程江雪小声嘟囔,“做这些给谁看。”

她声音很小,但周覆全都听清了,抑制不住地扬唇。

他笑说:“爸说得对,你今天赶飞机也累了,是得一个人睡觉。”

“这还像话。”程秋塘面色稍霁,又问,“小周,调回京里以后,还适应吗?”

周覆谦逊地说:“还在适应中,得有个过程。”

程秋塘说:“跟在基层还是差别很大,是吧?”

周覆手撑在膝盖上,点头:“是,工作思路和方式都要转变,包括和同事,以及上级的相处。在镇里以实干为主,很多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政策,都是在会上争出来的。现在不能再这么干,该守的制度和章程,一样不能少。”

程秋塘一向喜欢聪明、踏实又上进的年轻人。

如果这不是周其纲的儿子,他在有了大致的了解过后,就会举双手赞成。

再看他脱了外衣,身上一件藏青羊绒毛衫,绒毛细密,熨帖地裹着他清瘦的身形,端的沉峻稳重。

程秋塘的谈兴上来,又问:“般般跟我说,你在镇里常调解矛盾啊,有什么窍门吗?怎么都愿意听你的?”

周覆拈了瓣橙子在手里,他说:“在村干部发生争执,甚至要大打出手的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注意他们的走位,否则一不小心,很容易一把被推沟里去。”

“噗。”程江雪一下没忍住,笑得喷出一口水来。

江枝意也偏过头,弯了一下唇。

亏她认真听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呢。

周覆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程江雪的背,接着说:“倾听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为上,让双方的情绪先降温,再用事实说话,秉持公正心、同理心,还不能少了一张婆婆嘴,要细致,要反复强调、沟通,情理法融合吧,我刚到京的时候发了篇文章,大概总结的就这些。

程秋塘频频点头:“在西郊吃饭,是打算婚礼也在那边办吗?

“这个看您二老和般般的意思。周覆说,“我对江城不太熟悉,也不清楚家里亲朋好友的习惯。我的意见是,婚礼在两地各办一场,省得亲戚们来回跑,妈觉得呢?

观察了这么久,他丈母娘虽然和顺可亲,好像不怎么开口,但每一次说话,程院长都要停下来认真听。

这个家,大约是她的看法为准的。

江枝意思量了一会儿:“不错,西郊可以的,菜式蛮全,场地也宽敞大方,老程你说呢?

“我听你的。程秋塘没有异议,“到时候宾客座次,我们再商量一下,改天我列个名单。

“好啊。江枝意温雅地朝他笑,“那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给我泡杯茶就行了。程秋塘说。

程江雪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我能去睡觉了吧?

“睡觉睡觉。程秋塘瞪了她一眼,“天天睡不醒,你怎么读得了博?导师不批评你吗?

程江雪夸张地问:“呀,人一旦读了博,就进化到不用睡觉了,这么神啊?

程秋塘啧了声,江枝意赶紧说:“好了,你又说不过她,去睡吧。

“周覆。程江雪扯了下他的袖子,“你送我回房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信号。

“好,我陪你上楼。周覆起身说,“那,爸,妈,我先送她上去。

“去吧,等下就别看手机了,早点休息。江枝意说。

眼看他们上了楼,程秋塘还在担心:“他不会进去了就不出来吧?

“哦哟,你真是爱操心啊,管那么多。江枝意坐到了他身边,“女儿的心思就一点不知道。他们年轻,正是感情浓的时候,不在你眼皮底下的时候,难道也分房睡吗?

程江雪的房间不大,米色窗帘垂着流苏,旁边摆着张小小的妆台,台面上几只玲珑瓶子,瓶里的水液是浅浅的蜜合色,折着窗外的月光。

四柱床上铺着白床单,墙角立着穿衣镜,很老的样式,边缘处脱落了几片金漆。

周覆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像一个有些手足无措的闯入者。

他小姨离婚后并未再嫁,跟上一任丈夫也没养育孩子,家里没有表姊妹这类的亲眷,周覆从来没进过其他女孩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都像他未婚妻这样,有一股幽幽的香气。

也不是脂粉香,像是晒干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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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与旧书页。

程江雪把他推得往前一步反手锁上了门。

“哎。”周覆转过身

程江雪把他往沙发边牵。

周覆坐上去时她也跟着压在了他腿上伸手去摸他的衬衫扣子“不要胡来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别扭呀。”

“就这样可以了。”周覆捉住她的手“再往下我真走不动了你知道我没什么定力尤其在这种事儿上。”

说到没什么定力的时候手还重重在她腰上揉了一把。

“不要。”程江雪把手抽出来又攀上他的肩“我不想一个人你还没睡过我的床呢这张床我从小睡到大的。”

她的床。

从小睡到大的。

床柱上一定沾满她少女时期的发香也许枕头下还压过男同学的情书。

周覆只是想了想就起了返应。

他喉结一动哑声说:“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等你爸妈睡着以后我来找你好不好?”

程江雪说:“嗯那你一定要来。”

“好那先放开。”周覆的手按在她背上。

他又下了楼坐在客厅里耐心地和岳父母交谈。

这是一对极其疼爱孩子十分肯让步的家长言谈间更多的是对他们在京生活和工作的关心并不需要多么高明的谈话技巧。

而程江雪一直没睡着。

读博以来不管忙到多晚她都习惯了和周覆说会儿话再睡哪怕是梦话。

有时他去出差也会掐着时间给她拨视频一直聊到倦意涌来。

到十一点多她才听见对面房间关门的动静。

窗帘没有完全合拢皎白的月光下一道黑影迅速地移进来。

嗒的一声响将她的房门落了锁。

周覆从另一边上来刚躺下程江雪一双手就缠住了他:“这么晚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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