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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就这几块方砖大小,他的高大挤进来,入户区马上显得逼仄。

祝西意低瞥到他疑似过敏而泛红的脖根,还是用双手推挡着何文寓靠下来的胸膛。

她板起脸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不是你着急让我输地址的吗,我瞟到点有用信息也很正常吧。”

身体在失魂落魄之际,会不自觉做的求抱动作被推开,何文寓连回答时的态度都有点不乐意了。

他笑容发涩,反而攥起她手暗讽“不过祝西意,你房子这位置挺好,离我上班那地方这么近,又离我住的地方这么远。”

“你是记得住我的事情,还是故意避着我走啊?”

回答哪一句,都是种在意他的表现。

何文寓目光如炬,想让她在对视里承认。

可祝西意没惯着他故意设下陷阱还这样傲视着的提问态度,用被他攥起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呃———”

何文寓的后背撞向更坚硬的墙面。

事发突然,他松开手里的人,脚下重心失衡,毫无防备地吃下一击。

听见他倒气的痛楚后,祝西意向上看去的眼睛火亮火亮的,里头含有不解,又冲他冷言冷语地说“你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既然你跟我现在都在过各自的生活,本来是不用再产生交集的,又找上门来干什么?”

“你这次还有什么借口呢何文寓,我钱也转给你了,东西也寄回了,还是说你想闹得再难看点的结束啊。”

好不容易听她主动提及过去,却是又一次以划清关系的字眼来结尾。

何文寓的脸上顿时难看,他靠在墙面垂眼睨她,心酸地嗤了声“你还记得你那晚说过什么吗祝西意。”

听到他这句话,祝西意转下正在回想的眼睛,避开了他视线里的苦楚。

“回来找我,要我相信你?”何文寓怨得一字一句在重复。

“你寄一堆破烂过来,又转那些糊弄我的钱,那你人呢?”

用词尖锐的形容,何文寓当着她面质问声声,又一次自我践踏着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握着祝西意的肩头,他脚下逼近,让她退无可退,只敢垂着脸不语。

“难道是我太相信你,又苦苦等待的错吗?”

最后一句话难掩鼻酸,何文寓困惑了这么久,眼前的祝西意却没法对他回答。

以为是自作多情的曲解,何文寓在这半年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那句承诺是否属实。

反复问久了,何文寓也开始产生了记忆模糊。

也许真的就是,他那晚因离开祝西意会有的焦虑发作,而产生的幻听罢了。

可等她毫无征兆地回来,又避而不谈地装陌生。

何文寓才肯认清,祝西意看似真心的话里,也能有假。

眼里的人闭上眼,叹了口气又不负责任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行了吗?”

“所以我们好聚好……”

受到字眼刺激的人,突然张开牙齿,狠咬进祝西意说着话的下唇瓣。

“唔…何文寓———”祝西意惊恐的话被吞掉大半。

能啃出血的牙劲在将她的下唇肉那左右磨着往外乱扯,何文寓双唇的含弄没有任何怜惜,带着极度的愤怒使在齿间。

要她痛得没法说话,要她收起伤人的语气。

这根本就不是柔情蜜意的吻,是令人恐惧跟胆寒的野蛮撕咬。

气火攻心的何文寓脑子也是一片乱麻,他换着鼻尖的热气,制下祝西意在自己胸口那又拧又拍的双掌,扭回她身后去。

“——别闹了!”祝西意嘴上跟手腕痛得要死,眼中也溢出圈生理眼泪。

互相叠合的身体随着祝西意的向后跌退,一块撞到置物柜上,压下来的肩宽恨不得给她挤在方寸间不得动弹。

玄关这发出柜内物品轮番晃倒的混乱声响,还有何文寓垫在她背后那双手跟柜子相砸后,喉咙里发出的闷声。

啪得一声脆响,巴掌来得迅捷。

受不了他这种样子的祝西意终于爆发,蓄满力气狠踩去他的脚面。

就凭何文寓这双搭配开衫的休闲鞋履,足够他痛得松开自己的两手。

这之后衔接的巴掌,是对他不听自己劝阻、仍要犯傻通过强吻这种卑鄙方式缠上来执迷不悟的教训。

“啊!!”

算上踢到石墩那只,现在两只脚都痛得齐活了。

祝西意喘着大气指向门口说“你没醉就给我清醒一点,不然就从我家里滚!”

脸上跟脚下的两重痛感,还有胸口冲窜的兴奋劲,爽得他浑身微颤。

何文寓摸上巴掌印,眼中多了两点清醒过来的亮光。

一晚上的如梦似幻,终于不是假的。

随时怕她再消失的恐慌感,也被实在的巴掌打散。

祝西意背过身去,一边摆着手又捂嘴地说“如果你是上门来跟我吵架的,赶紧…赶紧走。”

她被咬得太疼,血腥弥漫的咸让祝西意气到讲话都没心情。

沉浸在真实感里的何文寓,听见她不想管自己的态度,在后头的笑容又僵硬了瞬。

“对不起。”

祝西意愣了下,扭脸看向在门后角落道歉的人。

何文寓再怎么大病一场,也没可能一杯就倒。

他知道祝西意清楚自己的酒量,但也正是她知道还来开门的举动,才让何文寓更想抓住机会的得寸进尺。

“我不应该偷记你的地址,又擅自找过来敲门吓到你,还影响你的邻里生活。”

“不应该对你的同事们那么凶,让你丢人。”

何文寓抬了点脸,自嘲着说“可是祝西意,我不敢回去。”

“我自己害怕得难以入眠,为什么你就能毫无负担地入睡呢。”

他走过去,摘下她捂着嘴的手。

看到自己咬出来的红肿,用手翻看的口腔粘膜也破了点血,何文寓眼中的畅快一闪而过,心口那阵酸麻却久久不散。

“祝西意,你敢说今晚见到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除了愧疚,什么也没有了吗?”

他还是忍不住给她用指腹压干那处血热,看到捧在手里的脸颤了下睫毛,瞳色被顶灯打得更透,只装着自己的缩影。

将祝西意所有的微表情在内心胡乱分析着,何文寓的确看不到一点留恋,也许有犹豫,但真的没有了喜欢。

“呵……好聚好散,你真敢说啊。”

祝西意被他推开下巴,她看到这人自顾自地说一堆伤心话后,还要径直往屋里走。

“你该回去了何文寓。”她咽了咽血的咸,追上去。

一通发作的人好像听不见话似的,她看见何文寓站在小客厅那环顾了会温馨。

歪了点的身体探看到九格玻璃窗后是祝西意的卧室,便转去另一扇闭紧的房门。

“何文寓———”

祝西意还跟过去“你踩脏我家地板了!”

何文寓果然在猫咪房外停下脚步,扭头顺着她的刁难说“待会给你拖干净。”

在房门这的推推搡搡,最终变成祝西意夹在门板跟他中间,跟着何文寓推门而入。

这间专用房的猫味有点重,里头还没睡着的粘豆包亮起一双在黑暗里反光的大圆眼,看着门口的两人。

“粘豆包!”

何文寓闪过祝西意的阻拦,直接往里进。

他过去搂起猫爬架上窝着的猫咪,揣到手臂里,刮脑壳式地撸猫。

粘豆包反应了下是谁才开始挣扎,一人一猫在空中逃着抓。

听到一大声猫咪挣扎会有的咬人哈气后,祝西意赶紧过去说“你别这样强抱!”

在他手里窜跳的粘豆包,连哈气都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哦。”

“坏猫,又不认我了?”

何文寓刚才被它爪子挠了两下,他不满地刮起粘豆包的头顶。

看着这只样貌没怎么变的猫,现在又老老实实地缩在祝西意怀里不动了,警惕地瞪着自己。

他撇了撇嘴,佯装吓唬地举着两手呲牙,吓得粘豆包一怂,扭脸躲进祝西意的手臂里去。

何文寓也瞥了下垂脸哄猫的人,酸溜溜地说“怎么连你也这样啊粘豆包,和你主人同仇敌忾的”

“她扇我,你挠我,我这么不受待见,早知道我当时就该把你扣下来养着。”

这重提旧事的话入了祝西意的耳朵,她抬眼白了下何文寓。

这间最多三四平米的小杂物间,改成了吃喝拉撒玩一应俱全的猫房。

何文寓看祝西意重新把安静下来的猫送进爬架窝里,留在爬架外的背影极其耐心底拍起猫背安抚。

他瞄到地上摆着的水碗,眯起眼说“你又买了一个?”

这只花朵款式猫碗,何文寓之前也买过给粘豆包用。

想来祝西意也不会特地托运只碗到z市,又可能因为粘豆包这只记物很厉害的小猫习惯了,不爱用新花色的碗喝水。

祝西意也许是识图给它去网上买的同款呢,何文寓想找话题,就问了嘴。

两人曾一起养过猫的温馨记忆,跟现在的重回陌路一对比,让何文寓产生冲击得无从接受。

祝西意没理他问的什么,确认粘豆包重新窝成一团要睡觉后,她转身路过何文寓,把这间猫房的灯给关了。

在她还要关门时,那门边才扒上来一双找存在感的手“……我还没出来。”

把门把手给撒开,快步走回客厅的祝西意撂下一句“赶紧回去。”

见她躲瘟神似的背影,何文寓叫住回房间的人“你这有创可贴吗。”

祝西意疑惑地转身“要来干什么?”

何文寓举起手背给她证明“贴这啊,你以为粘豆包那两下没给我挠出痕啊。”

“屁事多。”

粘豆包早就打完了所有疫苗,就这两下,不足挂齿。

之前何文寓带猫时,也没少挨,现在又在这里哇哇喊。

“你自己找找吧,找了快走。”

祝西意随手指了下电视机下边的柜门,敷衍得不行。

脚下刚动一步,后边的人又说“我找不了,腰上摔得我眼冒金星,唉。”

他是没什么借口再留了,但祝西意实打实锤过自己腰处这件事,还能再赖赖。

祝西意咬紧腮肉,再扭头一看,何文寓已经跟个大爷似的坐进了沙发里。

他大晚上就抻着两条大长腿地伸懒腰,一副不想动的无赖模样在闲散地笑。

“怎么不挠死你呢?”

祝西意气得牙痒,她蹲到柜子下边翻杂物,只找出盒用过一两片的创口贴,不是他要的那种消毒作用的创可贴。

“拿去!”

何文寓的鼻子上被正正好地砸来盒东西,他被砸得眼睛迷瞪了两下才睁全,好笑地说“你扔手榴弹呢?”

“贴了赶紧滚。”

“嘶……祝西意你过来看看,我这是不是过敏了。”

见他不依不挠地找事,祝西意真想卸拖鞋去拍他的厚脸皮了。

何文寓却是没开玩笑,他见手背那肿了点,然后是衣袖下的红块。

“真的,你过来看啊。”

“哪?”祝西意没好气地过去。

类似蚊子叮咬的红块分布在何文寓的胳膊,他给自己挠了两下,马上被祝西意拍掉手。

“痛还是痒。”

“痒。”他回答得老实。

“没抱猫之前有没有痒。”

“没有。”

何文寓不确定地说“难道我对粘豆包也过敏了?”

“什么叫也,你还对什么过敏,以前不这样吧。”

“……以前是以前。”

一谈这两个字,何文寓就有撒不完的脾气想闹。

“介不介意我在这洗个澡。”

“介意。”祝西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要看着我痒死?”

看她不想管自己的冷淡脸,何文寓又不开心了,他扭着手去挠后背。

“干什么,你背上也痒?”

何文寓嗯了声后,突然起身,挠回手上直接朝她浴室那里跑。

“喂!何文寓!”

祝西意没拉住他的起身速度,眼看水波纹的玻璃门被他关上得像自己家,她抓狂不已地踱了两步。

扒掉开衫跟上衣的人,过去她家镜子前照着背后,扭头做确认。

比胳膊还要大片的红色呈片状,大块小块地分布在阔窄的肌背,痒得他暖白的皮肤又浮上整背跟满手的微粉。

对酒精变得过敏是真的,但何文寓现在也是真确信粘豆包的毛毛能让自己过敏了,而且比酒还来得严重。

这可不是个好事情,早知道刚才就不承认是粘豆包的问题了,以后还怎么过来祝西意家。

见他在里边洗了得有二十分钟还不出来,祝西意拎着送到的外卖袋,过去敲门说“开门拿药。”

咔嗒一声,这门就没锁,被何文寓往里拉开。

眼前扑上来一副热腾腾的胸膛,粉白中有点不匀的红敏。

祝西意愣了下,本来平着的视线,看到余光里的浅色,缓缓下移。

她额角微跳,忍着无语的心情说“……你对我的浴巾是有什么爱好吗。”

“真过敏了,衣服上都是猫毛,穿不了。”

何文寓先把她拽进来,接过两个外卖袋子就拆。

男士的拖鞋被他扔到地面换上,脚码刚好,祝西意没问过他都还记得,还对地址说什么不知道,真不怪他记仇。

“这什么?”

何文寓还从另一个药品纸袋里拿出两盒东西,丁酸氢化可的松乳膏跟棉签。

“我线上问的药店,让我买这个。”

“你自己涂完出来就……”

祝西意没忍住扫了两眼他的腰边,的确红一块白一块,后背那片片点点的,更是看着就痒。

她欲言又止地接着说“……就躺沙发上去睡,明天衣服干了赶紧走。”

何文寓拉住离开的人问“你干嘛去,睡觉?”

“不然呢,你不看看几点了。”

祝西意的睡眠一向稳定,过来这边工作后,最晚也就因为应酬,凌晨一点回来才睡。

平时她几乎是晚十点这样就上床躺着,不出半小时能睡下,就算明天是周末,她今晚也不会改睡觉时间。

“我涂不到后背,你给我涂。”

不给她拒绝的反应机会,何文寓当即塞根棉签给祝西意,又动手给她挪进来点位置,关上玻璃门。

他做完了一系列的行云流水,就自顾自地低头涂前边的红敏处。

祝西意还站在后边,她看了看手里的棉签,抬眼跟镜子里的人对视上,又自认倒霉地闭上眼。

“别跟我说你不好意思帮。”

“我不好意思?”祝西意哂笑一声,唇角遗留淡淡的嘲弄。

浴室灯光打亮的玻璃镜子上,还残留点雾气,模糊映照出两张各怀心事的脸。

何文寓捏着膏管一时没了动作,眼睛还看着镜子里的她在干什么。

祝西意已经垂下眼去不看他,正举着棉签取走点他手里的药膏。

兴许是察觉到何文寓的注视,在收手时,她又懒怠地抬眼,瞥了下镜子里的人,自在而玩味。

祝西意另一只手也扶在他尾椎周围,不同于何文寓身上洗过澡的温热,祝西意的五指微凉,让他在感受到温度差异的那刻,生出不自在。

点戳的涂法,第一下就让何文寓的呼吸全乱,后腰也在克制间微微吸动。

力道约等于没有,凉凉的膏体跟着棉签头转了下在红敏上。

何文寓紧张的是祝西意专注涂药时,不断在腰后换着摁的五指指头。

不知道会出现在何处的热源,伴着微压在放大内心的念头,让何文寓深受她无意识的折磨。

听见他轻闷了声,祝西意摁着好像僵硬了点的后背,抬起脸来问“你腰疼又犯了?”

“……什么叫又,我就今天被你锤那一下才疼的好吗。”

听见这份关心,让何文寓的嘴角抽了抽,没把前两次的摔疼一并说出来,免得让祝西意多虑。

“你这过敏怎么回事。”

“又是酒,又是猫的。”

难不成真是ktv里大家八卦的那样,何文寓在这半年里病休过,这些表现也很像后遗症。

“突然就这样了,也不好治。”

“突然是指什么时候?”

何文寓的脸上霎时低落,闷重地说“……别问了。”

“去年?”

身前的人默不作声,让祝西意彻底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猜到了什么地开口“何文寓,你———”

“你有回去过吗。”

转过身的人打断祝西意的追问,泛起点笑地问她另一个问题。

“回哪。”

“n市。”

“我回那干什么?”

被他问得没什么来由,祝西意只好拧起眉,不算正面地回答了这个不太愉快的问题。

“西藏呢。”

“没有。”

“那你去年又是几月才从县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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