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汉良想起来了。

这名字,不是他娘为她寻的适婚小娘子其中一位吗?

原本这些人他是都不在意的,许是他看见这名字时,他当着他娘叫成“林叔”,被他娘狠狠打了一顿,又听见他娘苦苦劝说他一定要去见见,他才深了印象。

“林俶……”

那个同他一样,屡次三番拒绝父母相见之意的小娘子?倒比画像上还好看几分。

林俶的目光也落在崔汉良脸上,有些走神。

长得还算不赖,林舒风甚至画像都不曾给他,只告诉过他的名字。

“你就是林俶啊。”

他甚至有些,想抬起手中刀掀起小娘子的幂篱,好奇打量了起来。

陈乌在一旁见状,赶忙咳嗽两声提醒,崔汉良被一吓,顿时清醒,收起刀,语气严肃,询问道:

“说罢,你今日做了些什么,为何会出现在那河边,车里那位,又是如何浑身是水,陷入昏迷的?”

林俶这才想起正事,答道:

“今日我在河边见她正欲跳河,这才上前搭救。”

崔汉良闻言,面色无波:

“再问,你同郡主殿下是什么关系?一个小娘子,夜已深沉,为何偏挑这个时候去那城外河边?”

林俶抿了抿唇,只能回道。

“我是阿水的表姐,今日……”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不好。

“今日……”

崔汉良挑眉,面色却更为沉重,语气中染上几分威胁:

“若说假话,便将你丢去大理寺,谋害郡主,你进去了便要扒一层皮。”崔汉良说完,端起茶便喝了一口。

林俶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是她真的不能说,她要说什么,难不成直言告诉崔汉良,是她跟踪她父亲才撞见了这一幕?

若崔汉良知道此事,那他们家还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她干脆眼一闭,心一横,语气颤颤巍巍:

“我是去……私会情郎。”

崔汉良刚饮下一口水,干脆都喷了出来。

“?”

阿凉在一旁跪着,闻言也是狠狠一颤。

自家小娘子怕是疯了吧。

明知二人可能会有婚约,面前这位玄衣小郎君,很大可能是她未来的夫君,自己未来的姑爷,此时竟将谎话编到这个上面,若未来真成了婚……

阿凉想都不敢想。

崔汉良消化了一下信息,旋即也只是挑了挑眉,放下茶碗转过身,单只手撑着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娘子,自顾自嘟囔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屡次拒绝相见呢……”

林俶咬咬唇,继续编道:“今日之事我父亲不知道,他平时管我管的严,今日是我想同那郎君断了往来,从此不再相见,可谁知正巧碰见表妹落水……”

上头没说话。

林俶微微抬起头,谄媚一笑:“我自知此事不应该,所以今日之事,还劳烦崔将军莫要跟父亲讲是我救了表妹,也不要同表妹讲,我固有错,但罪不至死,来日我定改邪归正,给您报恩……”

说完,却听面前人轻哼一声。

“你先说清楚,你情郎姓甚名谁?是谁家的小郎君?”

林俶装作纠结,实则是在脑海中思索了半天人名,最后只能随便挑一个:

“是、是城西米铺的大郎君……”

崔汉良一怔,下一瞬似是被气笑了,先是仰望星空,旋而又看向林俶:

“你是说那个连话都说不明白,光走路就会崴脚,整日不是吃就是睡,身子胖得走不动道的傻子?”

林俶嗫嚅了一句“是”,上头又是一声重哼,旋即换了个坐姿,嘴里也自嘲,小声嘟囔起来。

“想我堂堂长安崔氏长子,竟然比不过一个傻子……”

林俶甚至都不敢抬头。

她编的谎话有些太过拙劣,只能往一个傻子身上编才不会露馅,可上头嘟囔了这一句之后,却再也没有说话。

等了许久,他才叹着气说:

“行……我应了,只要你同你父亲说明白,将你我的婚事彻底斩断了,可做得到?”

林俶狐疑抬头:“我?崔将军你的话不比我的话管用?”

“真要如此,那我还同你说什么?

“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林俶闻言着实不解。

其实按两家的门第,明明是他林俶高攀了,长安崔氏多大的名号,怎的这桩婚事能落到她一个五品文官长女头上?

而且此事还未定呢,按照她想的,这长安崔氏长子的婚事,应当不只是在相看她一人吧?就像林舒风一边催促她与崔汉良相见,又想撮合她与魏承情一样。

是故每每她推拒了父亲安排的相见,也丝毫没有负担,父亲也不会对她用家法,想来父亲也是知道,崔家不可能当真会定下她来。

可面前这小郎君说的,崔家那边好似已经把婚事定下来了。

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的确知道,此事定办不下去,便抬头朝着小郎君婉婉道:“定如你所愿。”

——

城郊,大火已然被扑灭,金吾卫进去寻了许久,出来后,朝白衣小郎君摇了摇头。

“不曾见到任何人和尸体。”

魏承情的手终于一松,正要点头,身侧又有人走上来。

“魏小郎君!在湖底寻到一口铁锅,但是……没见到人……”

魏承情眉头又渐渐皱起。

难不成,叶桑水根本没在此处?

“魏小郎君!”

远处是一位身着玄衣,侍卫装扮的人,腰间带着的,是崔家的令牌,想来是七宝卫。

那人上前恭敬行礼:“找到郡主殿下了,此时已送回叶府救治。”

魏承情上前一步,赶忙问道:“她可是出什么事儿了?生病了?”

那人点点头:“我们在这河道下游,寻到了郡主殿下,她落了水,如今正昏迷着呢。”

“……”魏承情平静一瞬。

“你可知医人如何说?”

那人愣住片刻,旋即回复道:“听闻……听闻挺严重的,那医人说,这郡主殿下前几日刚落了水,风寒未愈的,如今又遭遇了这等变故,可能……醒不过来,就是醒过来了,也容易落下病根……”

魏承情心下一凛。

果真怪他。

便不该多生事端,害了个十五岁健康顺遂的小娘子落了病体。

“……多谢。”

魏承情骑着马回了城,听闻崔汉良带着崔乐阳已经回府,而吴山青也回去了,他便也回了家。

府中下人见他回来,上前行礼问候,期间总是时不时抬头瞥一眼。

他一路走向最西边的院子,跨进去时,院内却只有两个下人。

魏承情已经习惯了,虽说朱家未曾短他吃喝,却也从不曾多留些什么,他表弟院中还有十二个侍从下人,他院中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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