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审美提升
1982年的夏天，凯瑟琳·罗齐尔拿到牛津大学的毕业证书。
暑假结束之后，她穿过破釜酒吧的砖墙，回归巫师社会，正式入职魔法部妖精联络处，负责对接古灵阁的妖精。
她的到来好像一阵轻暖的风，吹进那幢白色大理石建筑，夹杂着百花盛开的芬芳气息。
战后的魔法世界百废待兴。
伏地魔死了，马尔福和塞尔温却依然活跃。
对角巷的物价居高不下，一口袋面粉还是要价5加隆。
开学季的丽痕书店里，购买课本的孩子中，看不到一个穿麻瓜牛仔裤的身影。
就连亚瑟·韦斯莱的月薪也依然维持在每月35加隆。
一切都和伏地魔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很多人对战时失踪数年的罗齐尔小姐寄予厚望，毕竟，她的父母罗齐尔夫妇，是战争年代里罕见的手握实权却没有倒向伏地魔的贵族。
罗齐尔夫人为麻瓜出身的巫师争取过浮动汇率，议案虽然没被通过，却给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罗齐尔先生反对史上最严格的《巫师保密法》的举动，也被所有沦落麻瓜社会的底层巫师铭记在心。
可凯瑟琳立刻让他们感到失望。
她看起来更像是个被宠坏的贵族大小姐，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只有每天不重样的时装和珠宝。
就连魔杖末端也精心镶嵌着随穿搭变幻色彩的宝石，流苏垂坠，摇曳生姿。
傲罗办公室主任穆迪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这样会影响你施法的速度。”
她甜笑着回答：“有什么需要我快速施法的场合呢？我又不是个傲罗。对于罗齐尔家族的独生女儿来说，保持高水准的审美才是最重要的。”
魔法部职员茶余饭后的话题总是绕不开她的日常穿搭。
几位年轻未婚的贵族青年闻风而动，对她大献殷勤。
但大部分同事很快对这位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失去了兴趣。
古灵阁的月度例会上，妖精们照例汇报着枯燥的数据。
凯瑟琳漫不经心地在笔记本上画简笔画，似乎既看不懂，也不关心那些复杂的报表。
就连羽毛笔也并非常见的鹅毛，而是黑绿相间的孔雀尾羽制成。
主持会议的妖精戈努克例行公事地询问：“还有谁有问题吗？”
凯瑟琳举起一只手。
过分浮夸的孔雀尾羽随着她的动作，闪着青绿色的珠光，晃得好几位中年同事皱着眉头移开了视线。
凯瑟琳挑眉甜笑：“我在想……加隆上的花纹是谁设计的？”
所有人和所有妖精都被问愣住了。
“太难看了！简直是对巫师审美的亵渎。不如……换掉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可是……换成什么呢……”。
有个正在追求凯瑟琳的青年贵族主动建议：“这还不简单？罗齐尔小姐具备毋庸置疑的高水准审美，由她来为加隆设计新的花纹最合适不过！”
另一个狂热追求她的青年贵族不甘示弱：“如果是罗齐尔小姐的话……一定会没问题的！”
角落里，一个中年巫师发出不耐烦的咳嗽。
或许只是为了尽快结束会议，戈努克随意挥了挥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先出个方案吧。”
凯瑟琳仿佛接受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般起身行礼：“我愿意为维护巫师审美的荣誉而竭尽全力！”
戈努克看起来关心午饭胜过关心巫师和妖精共同的审美荣誉。
散会之后，几个混血巫师不住窃窃私语。
“你看她那个自命不凡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第二个卢修斯。”
“徒有外表罢了，她可没有卢修斯·马尔福的手段。”
“幸好如此，不是吗？”
凯瑟琳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抱着笔记本，扬着脸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卢修斯·马尔福本人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她在麻瓜牛津学了几年经济，难道试图效仿麻瓜，通过降低加隆含金量为罗齐尔家族谋利？玩弄这种小花招，完全是在自作聪明。”
加隆虽然看起来像是金币，但只含有很微量的妖精金，通过妖精的复制法术，制作起来几乎没有成本，本质上和麻瓜纸币没有区别，不存在所谓“硬币成色”的概念。
为了保险起见，卢修斯还是提前向古灵阁高层施压：换一换硬币的花纹无伤大雅，但兑换方案必须保证公平。
对此，凯瑟琳毫无异议：“当然，兑换比例就是简单的1:1，1新加隆换1旧加隆，1新西可换1旧西可，1新纳特换1旧纳特，谁也不会因为审美提升而吃亏。”
卢修斯终于放下心来，认定凯瑟琳确实只是个不务正业的大小姐。
三天后，凯瑟琳拿出新的硬币设计方案，召集会议，洋洋洒洒讲了三个小时自己的设计理念。
还没讲完纹章学的历史传承，角落里的中年巫师已经开始毫不掩饰地大声打呵欠。
她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受伤的表情：“这是一件事关巫师审美的划时代创举，我希望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兑换。”
一贯谨慎的戈努克耐着性子解释：“在古灵阁大厅柜台工作的妖精数量有限，一个月内完成兑换，工作量有点大……”
凯瑟琳没放在心上：“那就把大厅柜台的其他业务暂停一个月好了。”
戈努克一愣：“行得通吗？”
凯瑟琳大小姐脾气爆发：“大厅柜台办理的业务无外乎就是存取几个西可之类的琐事，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巫师，为什么不能等到下个月再来古灵阁？”
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马尔福和罗齐尔这样的贵族家庭都有自己的私人金库，根本不需要在大厅柜台办理业务。
戈努克耸耸肩，决定不在这种细节问题上和罗齐尔家的大小姐争执：“一个月，不能再多。”
凯瑟琳得意地点点头，继续讲起硬币的尺寸设计。
“尺寸……厚度……和面积的比例……价值……黄金分割……算术占卜……古老魔法法则……”
她讲的内容简直比牛津大学的数理分析课程还要晦涩，众人再次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所以，十七和二十九均分无法解决阿波罗尼奥斯问题，会影响防伪花纹的完美构筑。”
戈努克勉强睁开眼睛：“什么？”
“为了确保防伪花纹设计符合算术占卜的古老法则，我建议改用十进制。”
几个半梦半醒的巫师努力跟上节奏：“1加隆换10西可，1西可换10纳特？”
凯瑟琳伸出双手：“没错，在上古魔法中，十是一个有灵性的数字，所以人类拥有十根手指……”
后排有人揶揄：“大小姐，我猜你是因为算不清楚1加隆换多少纳特才这样建议的吧？”
凯瑟琳的脸微微一红：“我为什么要算1加隆换多少纳特？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用过纳特呢。”
众人哄笑，却没有太多抵触。
十七/二十九进制确实过于复杂，即使在古灵阁，大家也必须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准确计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只是从来没有人敢说自己算不清楚。
几声不赞同的陈词滥调也在意料之中。
“高贵的质数……”
“……是神秘的象征。”
刚刚那个打呵欠的中年巫师不耐烦地嚷嚷：“换就换吧，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让大家去吃午饭吧！”
“午饭”显然比“质数”重要得多。
几秒钟之内，在场所有人就达成共识：“今天午饭得吃点好的补充能量，我们一起去破釜酒吧怎么样？”
“好呀好呀，老板做的糖浆馅饼棒极了。”
戈努克仔细想了想，没有察觉任何漏洞：“那么表决吧。”
众人在对糖浆馅饼的向往中草草签字，终于结束了这个冗长的会议。
凯瑟琳追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些执行细则没说完——事关兑换秩序，很重要的！”
“鸡毛蒜皮的执行细则，就交给你这种平日里无所事事的贵族大小姐处理吧，下午我们还有真正有意义的工作要讨论。”
凯瑟琳对着他们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一个月后，旧版货币不再流通——”
“行啊，你看着办！”
“为了避免交易混乱，我会设置魔法契约，强制要求兑换期间所有商品标价保持不变——”
“自己搞定吧，别指望我来帮你施咒！”
瞬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凯瑟琳抿了抿唇，一页页收拾起自己的方案。
众人的喧嚣渐渐远去，她的耳边回响的，是1971年的夏末，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十一岁的莉莉和詹姆天真的声音。
“巫师为什么不用十进制？”
“什么是十进制？”
一晃已经是整整十一年前。
记忆里的夏日永不重现。
就当她的努力，是为当年那个算不清楚糖果价格的詹姆吧。
法令发布的那天，大家纷纷抱怨流程繁琐，费时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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