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寒迟揉着宿醉的脑袋从帐篷里爬出来时,正踌躇怎么跟他昨天掀翻的姑娘讨好道歉,便无意间撞见段辰拎着两个背包,从燕权月的帐篷里钻出来。

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

段辰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如果不是嘴角那道结了薄痂的破口太过显眼,李寒迟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下意识扭头,朝那顶帐篷望去。

燕权月正掀开门帘走出来。清晨的光线薄薄的,照在他脸上,李寒迟一眼就看见他下唇也破了,领口随意拢着,露出一小截锁骨,那上面隐约有些痕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瞬。

燕权月移开眼,绕过他,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

李寒迟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车子发动时,段辰从副驾驶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但李寒迟硬是从里头读出了点“走了,别送”的意味——仿佛他是临时跟来的保镖。

车开出去老远,李寒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这他妈什么情况啊?!??”

没人回答他。远处的篝火堆只剩一点残烟,袅袅地往天上飘。

李寒迟骇得连姑娘都忘了,开始疯狂在微信群发消息。于是燕权月这边开着车,手机“叮叮叮”响得飞起。可燕权月看了一眼,就把响铃调成静音。

车子开出去一段,他始终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却微微泛白。

副驾驶座上那人倒是安静,靠窗坐着,从上车到现在一动没动。

燕权月不想看他。

可他眼角余光偏偏能捕捉到那人的轮廓——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嘴唇上那道破口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是自己昨晚咬的。

燕权月收回视线,烦躁地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领口翻动,锁骨上那些痕迹隐隐发凉。

他想起李寒迟刚才那个眼神。

那傻子肯定什么都看见了。

按理说该打个招呼再走。

李寒迟攒这个局是为他,不管办得多尴尬,情分在那里。但燕权月实在没法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怎么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昨晚刚告白的人,从同一个帐篷里出来?

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他想缓一缓。

于是回到新家后,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好多天,他们会亲吻,牵手,“互相帮助”,却始终没有越过雷池。

燕权月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段辰从来不问。他就那样待着,做饭,洗碗,在燕权月出门晚归的时候坐在门口等他。偶尔会凑过来亲一下,然后退开,该干嘛干嘛。

像一只耐心的大型犬。

耐心到让燕权月有时候会恍惚——好像主动权一直在对方那边。

段辰毕竟太小了,才十八岁,比他小了九岁多。

这让他有种说不清的罪恶感,好像是自己把人引诱了。

可如果……

如果只是各取所需呢?

那天晚上,燕权月钩住少年精悍的腰身,冷着眼将人的脑袋拉下来,平视着那双澄澈而热烈的眼睛,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冷酷:“我会资助你完成全部的学业,不过,这段关系,我说结束就要结束,也不止是亲吻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

少年细密而热忱的吻又压了下来。

燕权月闭上眼。

他告诉自己,这是各取所需。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忘记。段辰需要钱。仅此而已。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当天晚上,燕权月双目失神、全身瘫软地瘫在床上、像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一样被人搬来抱去,甚至一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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