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然喝着茶,“你让他准备齐全,我晚上再看。”
这事就当个小插曲,几人谈笑间也就忘了。
直到第二日,突然天牢里传来消息,说黄赤突然在牢中疯癫,神志不清。而这期间,只有贵妃的人前去探望过。
这黄赤本来只用等受审问斩,结果还没从他口里撬出流寇的军械来源,人便先疯了。
这下皇帝大怒,明面上不说,心底却认定与贵妃有关,一连查办了好几个贵妃一党的要员。
这天夜里,楚安然去赴李娉婷的宴,喝了不少酒,出琼楼时整个人摇摇晃晃,看见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马车,与众人告别后就钻进马车里。
一路摇晃,反而将楚安然晃睡着了。
等第二天清晨,楚安然一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揉揉宿醉的脑袋,回想起来应当是昨晚上错了马车。
她立刻起身绕过屏风,观察起这屋子。屋子里陈设简单,但都价值不菲,南窗下放了一张黄花梨贵妃榻,案上摆着一尊青铜小炉,正在燃着香。
她拿起茶盏将香浇灭了,随后穿戴好衣服推门正要出去。
门口处竟有两个侍卫将人拦住,“小侯爷吩咐了,让小姐待在屋里等他回来。”
听见是纪文衍做的,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但心中的不安也随之而来。
门不让出,楚安然推开南窗,窗外正对着一湖景色,看样子应该是纪文衍的别院。
七月暑热,不一会下人就抬了冰来,又送了精致的膳食,除了不让她出门,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到正中午时,楚安然靠在贵妃榻上小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和吵闹声,似乎有王管家的声音。
“少爷,可千万别发火,好好跟人说……”
被吵醒了,紧接着房门被从外打开,纪文衍风尘仆仆闯进来,在门口时顿了一下,深呼吸几次,发现没用,强忍着怒火绕过屏风。
楚安然坐在凉榻上,回头看他。下一刻,一块碎布料被丢在她身边。
“你先下去。”纪文衍对王管家说完,转而问楚安然,“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拿起那块布料,是许扬的手脚没做干净,被发现了。说实话,楚安然觉得自己的计划百无一漏,她还是小瞧了纪文衍的脑子。
楚安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抬头问他,“这就是你把我关在这的理由?”
纪文衍闭了闭眼,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昨日我接到黄赤疯了的消息,便觉得不对劲。果然让我在黄赤的牢里捡到了这绸料。”
许扬从前是贵妃的人,他手上还有贵妃的令牌,不过也只能用这么一次。
京城的成衣布料生意大多都在纪文衍手上,罗烟料一月卖得不多,他往铺子里一问便知这料子是谁的。
“那日我便见黄赤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只问你,为什么要对黄赤动手。”
纪文衍目光幽深,非要一个答案。
他知道楚安然有不愿言说的秘密,但无法接受她不信任自己至此。
楚安然这么做,无非是怕黄赤口中吐出什么事,这件事严重到会破坏他们的关系。
她宁愿冒着假传手令私闯天牢的罪名去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意相信他,哪怕是一点点。
纪文衍生气,生气自己无用,竟然一点能让她安心的信任都没有,他生气楚安然宁愿相信许扬也不信任他,他生气自己低估了楚安然的硬心肠。
那天晚上的肺腑之言,或许在楚安然眼里就是个笑话。
楚安然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作何回答,最后还是换上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纪文衍,我们是什么关系?不愿告诉你需要什么理由吗?”
纪文衍蹲在她身前,和她眼中的冷漠对视上,忍了半天的怒气瞬间变得有些苦涩。
“什么关系?”
他不可置信,“你竟然问我们什么关系……”
“你、你不许我吃神识散,你处处管着我,你要我永远站在你那边,你还为了我祈愿……”
“你为我做的事、对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真心?”
纪文衍双目泛红,连声音都在抖。
楚安然强迫自己对上那双眼神,“我做的那些,只是一时兴起。”
“我不爱你,从始至终都想结束这段关系。”
“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
两人都没想过,比起心意相通海誓山盟,最先说出口的竟然是不爱。
……
半刻钟后,纪文衍从房内走出来,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可怕,“即日起,不许她出房……不许她出别院半步。人要是不见了,你们提头来见我。”
守在门口的侍卫诚惶诚恐地应下。
嘭——
房门突然被从里踹开,楚安然扑过去拽住他的领子,将人抵在柱子上。
“纪文衍,你敢关我?”
手被不留情地扯开,纪文衍将她推开,然后说,“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你不知道我向来对待没关系的人是怎样的吗?”
“关你,算轻的。”
“你会被一直关在这里,直到我查清所有的事。”
纪文衍说完甩开她就走,不敢多待一秒。
这座别院不在京城,从最外围围墙望去,四周都是山水之地,应该是在郊外。
楚安然在别院里绕了半天,各处都有侍卫看守,除了瞎逛,她哪都去不了。
脚步来回在后花园的石子小径上打转,楚安然着急得都啃上大拇指指甲了。这是她一直有的坏毛病,一焦虑就这样,穿过来的这几年硬是被师父掰过来了。现在因为一个纪文衍又犯了。
想到这点,楚安然少见得烦躁起来,一脚将石子踢到湖里去。
眼见她和人约的时间就到了,这两日她须得离京才赶得及。
都怪纪文衍,她特意选在他不在京的日子动手,还拉着阿姊她们在小楼给许扬做不在场证明,却还是被发现了。
突然,墙角根的杂草堆突然簌簌作响。楚安然定眼一瞧,草堆后冒出一个黄黄的脑袋,福贵摇着尾巴跑到她腿边蹭蹭。
没想到第一个来救她的又是福贵,楚安然鼻子酸涩,摸了摸它的脑袋。也只有福贵会来救她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侍卫又来了。她立刻让福贵藏在草丛里,走过去吩咐道,“热死了这院子,你去让人拿冰来,还有你,把凉亭打扫了我要歇息。”
两个侍卫互相看一眼,有些犹豫。
楚安然发火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你家少爷关着我也不是让你们热死我吧,还不快去!”
谁不知小侯爷对夫人有多好,眼下两人只是吵架,若真得罪了夫人日后有他们好看的。想到这,他们匆匆按吩咐做了。
等人走远了,福贵带着楚安然从狗洞里爬了出去。她方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是李府的。
李娉婷掀帘将她迎上来时,楚安然还多有防备,毕竟李娉婷是帮纪文衍做事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次我是来帮你的。”
楚安然等她的下文。
“你初入侯府时,小侯爷曾让我去凌云县探查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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