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乌禾先洗了澡。
虽然一身的电器，但防水效果很强。
热水淋过后背，挨过棍子的地方一阵刺痛。她将水温调低，冲洗完便关掉开关，擦干头发，换上柜子里的干净衣服。
01停在桌下。她走出来时，小车的镜头随之抬高。
乌禾坐到床沿，胳膊上那道红印还在。她按了一下，想起自己冲过红线时，邵易说过的话。
“先把你自己练好。”
他指向柜子的那个动作，她也记得。
没有01，她在隔板之间不知道该看哪里，连退步时脚后跟有什么都没留意。
邵易说得有道理，但邵易有一件事不知道。
他看见的01，是一辆她改装过的小车。在他看来，车上的镜头传回画面，她根据画面判断，再让车移动，就像别的技术人员使用侦察设备一样。
事实上，01并非外物，而是自己的一部分。
练好自己也意味着要练好01。
乌禾低下头。
01绕过桌腿，停到她脚边，镜头朝上。
她在废料厂分出那一小部分意识以后，便能与它说话，让它去看，去做。时间一长，她也习惯了这种方式。要01到哪里，只需告诉它，接下来由它判断路怎么走。
那如果她亲自去动呢？
乌禾把桌下的东西挪开，空出一小块地面，又把工具袋横放在不远处。
“01，保持静止。”
【好。】
她坐回椅子，将脚收起，背靠椅背。
屋里安静下来。
乌禾先接过小车的视野。
床沿，椅腿，自己的拖鞋。这个角度她已经很熟悉，稍一留意，就能知道01正对着哪里。她看着面前那只工具袋，习惯性地想让小车过去，然后——轮子动了一点。
乌禾立刻停住。
“刚才是你动的？”
【是。你想过去。】
她收回那个念头。
哪怕不说出口，01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昨天在训练室，它便是这样往她想看的地方移动的。两者配合得太顺了，以至于她要先弄清，动作究竟是谁做的。
“这次你看着就好。就算知道我想去哪儿，也先别动。”
【收到。】
乌禾再次闭上眼，将注意力留在小车里。她没有再盯着工具袋，而是感知。
最先感觉到的是车身的倾斜。地面一侧压着电线，右轮停在上面，镜头里的桌沿便稍微歪着。
就好像自己歪坐着一样。
她试着动一下右边，轮子转了半圈。
车身向前蹭，左轮仍停着，镜头一下偏向椅腿。几乎同时，坐在椅子上的乌禾也歪了一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抬起。
她睁开眼，看见小车已经转斜，手还悬在半空。
【这次我没动】
乌禾慢慢放下手，重新靠好。
刚才她找到了轮子，却仍在按移动手脚的习惯使力。小车只有两只轮子，两边转得不一样，方向就会偏。
她又闭上眼。
这一回，她让两边一起转。
地面向后滑了一点，椅腿在左侧掠过去。她缓缓往前，快到工具袋前时停下。镜头里，袋子的拉链近得能看见齿缝。
乌禾没有开口，01也没有说话。
她在那儿停了一会儿，接着试着往回退。
车轮反转，工具袋渐渐远了。她退得太多，后壳碰到拖鞋，听见轻轻一声响。那声音从自己脚边传来，镜头里却只有前面的空地。
乌禾睁开眼。
小车正靠着她的拖鞋。它刚才从椅子下面开出去，停在袋子前，又倒着回到她脚边，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你一直没动？”
【没有】
乌禾将脚往旁边挪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比起让01代为执行，亲自控制让她更清楚每一下动作是怎么发生的，却也更费神。
乌禾在终端上记下几行。
①直接控制，能做到。
②控制车身时，容易忽略自己原本身体。
③要找一个更省时省力的链接方法。
她记完，低头和01说：“换你来。”
说罢。
小车轻轻转向，避开拖鞋和电线，利索地绕到桌子另一侧。
乌禾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
同样的两只轮子，01现在开得比她好。
****
接下来，她想试试隔着一扇门，自己还能不能控制01。
乌禾看向宿舍门，这里是远洋的宿舍。
走廊里有别的住户，楼下也有人值班。楼道是全天候监控，人多眼杂。
她起身走向洗手间，地面已经干了。
乌禾挪开门边的拖鞋，将01放到洗手池下方，镜头朝着门口。
“还是刚才那样。你先别动，让我来。”
【好。】
乌禾关上洗手间的门，回到窗边坐下。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关着的门板。她试着接过01的视野，洗手池下面的水管随即出现在意识里。
她将注意力落到两只轮子上。
小车向前移动，水管从镜头上方退开，门板越来越近。乌禾及时停下，接着让右轮慢慢转动。车身偏向左边，镜头扫过洗手池的底座，最后对准墙角的地漏。
她坐在椅子上，背靠着窗。小车在另一间屋里，中间隔着一道门，视野和动作仍能清楚地接过来。
乌禾先退出那个角度，睁眼看了看洗手间，再重新接入。
地漏还在那里。
她让小车往回退。车身退到洗手池下，后壳轻碰到墙砖，她便停住，转向，重新开到门前。
“01？”
【我在。】
声音和在脚边时一样清楚。
乌禾看着镜头里的门板，在门外轻轻抬起自己的脚。她的身体和01各在一边，彼此看不见，却能同时听到拖鞋落地的那一下。
她又让小车转了半圈，确认它仍听自己的控制，才收回注意力。
几米的距离，隔着一道门，已经试成了。至于更远的地方，得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场地。她现在至少确认，看不见01，并不妨碍自己借它观察和行动。
乌禾在终端上记下结果，随后走过去开门，将小车拎了出来。
****
乌禾将01接上电源，坐回桌前。
还有一件事。
下午那间小店里，她只是下意识想看男人背后，便真的看见了。那时隔着柜台，自己的位置没有变，另一个角度却停在男人肩头上方。
就好像玩游戏开了第三视角。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这点，那取货记录也就用不着藏在册子里了。
乌禾打开下午的课程说明，从头读了一遍。
接入以后，学员先以一个固定位置观察。训练要求他们与目标交谈，判断对方在意什么，再沿着那些线索寻找记录。熟悉以后，可以学习怎么改变场景、诱导目标，甚至处理防御。
没有哪一项写着，她可以直接把观察的视角拆成两个。
乌禾放下终端，重新回想那一刻。
当时。
她站在柜台前，想去看男人压住的册子，另一个观察角度便出现在了他身后。她自己的眼睛仍对着柜台，两边却能同时看见。
乌禾将这个现象记下来，暂时称作第三视角。
她看向桌上的杯子，随后试着像下午那样，将一部分意识送到杯子背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