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将云舒搂得更紧了些,他的整个小臂都微微绷紧着,这是为了防止怀中姑娘摔下去。

云舒心中懊恼,被这么一吓唬之后,终于想起她忘记了小翠以及和那支定远侯府的护卫。

裴行之没有停下马车原路返回,他安慰云舒说:“还有部分人马在那儿,他们会把寨子里的人都救出来的,到时候我们会把他们安顿在同一个客栈中,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一说,云舒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她还是和裴行之强调:“小翠是我很重要的人,她今日穿的应该是青蓝色衣裳,那件衣裳上面坠了些碧色泷珠……”

云舒对于这件衣裳印象极深,因为那是十六岁生日时祖母送的衣裳。

裴行之认真看着云舒的手指不停地比划着,时而张扬,时而纠结,不禁笑了一下,双腿一蹬马背,骏马飞驰,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怀中的姑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身处广袤的绿水青山下,乘着心爱的骏马,裴行之只觉得这一瞬间,他脱下了身份的枷锁,只是一个情窦初开,失而复得的毛头小子。

他的心情是极好的,于是不禁又热血上头加快了驰马的速度。

可云舒的心情却是跌宕起伏的,那马儿跑得很快,她心尖微颤,整个身子都有些僵,她完全任着裴行之摆弄。

男人摆正了她的身子,粗糙生着茧子的手抚上云舒白皙的手指,不知何时,控制马的缰绳就被裴行之塞给了她。

裴行之将头靠在云舒的肩头,他低着声音问:“我教你骑马如何。”

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与云舒的动作又是如此的亲昵,远在后头的士兵望过来时,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甜如蜜的夫妻。

云舒很是复杂,她想拉开和裴行之的距离,想恨恨质问他,你既有心爱之人,又为何要与她若即若离?这很有意思吗?

可云舒到底没问出口,也许是不想问,又或是没勇气问。

她感受着环绕在她身后的温度,闷闷说:“你想同我一起摔死吗?”

裴行之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笑着:“所以我才说要教你乘马啊。”

他的声音好听极了,待舒着眉对其他人时,方才知道,原来冷硬的杀神也是有温度的。

“骑马是很快乐的,在这上面,你会感受到极强的征服欲。你要让一匹马愿意受你驱使。”

“所以,你要始终抓紧缰绳,征服这匹马。”

耳边能够感受到裴行之每次说话吞吐时产生的热气,云舒揉了揉有些酥麻的耳朵。

就这一个动作,就被裴行之轻斥她不认真。

裴行之是个很细心的老师,任是云舒的动作再如何的笨拙他都会一一纠正。

过了不知多久,云舒方可以颤颤巍巍地带着个人共乘一马。

但那匹马似乎是很不服气的,于是总在云舒调控方向时,它就捉弄似地翘起前蹄长嘶,像是在戏耍云舒。

幸好身后有裴行之护着,不然云舒肯定会掉下去。

男人说:“看来它是不服气。”

云舒有些失落地垂着头,她就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但没关系,下次,你就把它打服。让它害怕你,敬畏你。”

这套思维完全是武将思维,可比起做驯化者,云舒更怕自己才是被驯化的那一个。

况且,她也听不得这些血腥暴力的词,不禁瑟缩了一下。

云舒害怕地说:“我不要,这太残忍了。”

裴行之松开了握住云舒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忘了,你是个胆小的姑娘了,是我的不是。”

就着一路的话轱辘,不知何时,这一路人马就进了城。

裴行之把云舒安排在了一家客栈里,他为她选了间上房,上房中的床榻铺得柔软,四周陈设也精巧。

云舒见他转身就要走出客栈,一时有点慌,现如今她的身边就只有裴行之这个相熟的人,其他的人她一概不认识,她不想裴行之走。

“等等……”

裴行之回头,耐心等着云舒的下文。

云舒有些迟疑地问:“小翠今天会回来吗?”

裴行之不禁有些失笑,这个姑娘犹豫了半天,就为了得他这个首肯,真是可爱得紧,他轻轻“嗯”了声。

云舒松了口气,却也没了挽留裴行之的借口,只得掩在门内,轻启一丝门扉,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偏偏,三步之内,他再度回头了,轻启口齿,说了无声的两个字——等我。

“呯!”

云舒看见了他的口型,心一乱,立刻关上门,她靠在门上,轻轻吐着气。

裴行之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客栈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满心满眼都想着他心中的姑娘,意外的重逢总是让人又惊讶又无措的。

在外停泊片刻,赶来的军师便催促他该办“正事”了。

裴行之应了一声,再度御马走了。

此行,他要同军师一同到申知府府上走一遭。

此时天色已经稍有暮色,原城干燥多风,树上不时飘下几片黄叶。

裴行之便是在此等情况下敲响了申府的门,小厮透过门缝看清来人,闷着声开了门,道:“裴将军,老爷已候多时。”

申府此前还百花齐放的,如今却透露了几分诡异的阴郁,大概是源于人精如申老爷,却生了个如此“不成器”的幼子。

裴行之微微勾着嘴,道了声:“有劳”。

小厮把裴行之和军师带到了申老爷的书房,他们俩人正要进去时,小厮却拦住军师。

“老爷只说要见裴将军。”

裴行之同军师交换了个眼神,便进了书房,军师留在原地。

书房内申老爷正磨墨作词,看着好不悠闲,一点儿也没有幼子被关在牢里的焦虑。然而,外头都传这申老爷宠妾灭妻,独独宠爱那生下幼子的美妾,之后更是在正室玉殒香消后,将小妾扶正。

裴行之冷声道:“申知府好雅性。”

到这时,知府才抬了头,他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端的是一脸正派。

知府上前,微微躬身:“裴将军,稀客啊。听说我那逆子干出这等荒唐事……我真是心中惭愧万分。”

“我那逆子年幼,尚有孩童玩闹心态,所幸没有闹出什么大事,还得裴将军帮忙,申某真是感激不尽,改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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