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

“你打算背着我偷偷吃独食的时候,能不能把信息素收一下?”

“你吵到我了。”

空气里传来江翎咬牙切齿又因为怕吵醒陈乱而不得不压低成气音的声音。

“偷偷爬床是吧?”

江翎狗狗祟祟地摸黑过来,伸手去扯江浔的胳膊:“你给我下来!”

只是江浔的手臂揽在陈乱的腰上,动作之间似乎惊扰到了陈乱。

他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江翎立刻僵住不敢动了,甚至屏住了呼吸,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变成了木头人,连眼珠子都没敢乱转。

片刻后,陈乱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是迷迷糊糊把腰上碍事的胳膊扔开,搂紧了怀里的被子团团,脸颊轻轻地在柔软的被子团上蹭了蹭。

像只熟睡的猫,正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凝滞住的空气慢慢放松下来。

江翎对上江浔好整以暇的眼神。

“他邀请我上来的。”

江翎眯眼:“……所以你大半夜往沙发底下滚了三次是故意的?”

“两次。”

江浔枕着手臂:“还有一次真不是故意的。”

“你睡品很差,给我踹下来的。”

似乎是怕江翎气不死,江浔轻轻弯起唇角,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就是陈乱邀请我上来的那一次。”

江翎咬牙。

早知道晚上过来之前就该给江浔的水杯里下点耗子药。

“我不管,我也要。”

江翎从床尾爬上去,探出手跟薅老虎屁股毛似的小心翼翼地去扯陈乱怀里的被子。

陈乱的眉头轻轻蹙起来,捏着被子呼吸沉了些许。

江翎又不动了。

等到陈乱的呼吸平静了,他又继续去扯。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于是江翎就这么撅着屁股趴在床尾一点一点扯了小半个钟头,扯到胳膊腿都开始发酸,才算完完整整把那坨被子从陈乱怀里抽走。

被子团从怀里消失的那一刻,陈乱轻轻皱了下眉,怀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下意识伸手四处摸了摸。

江翎趁机把自己的胳膊塞了过去。

抓到了东西的陈乱满意地舒展开眉头,用力一拽。

江翎被扯得一个重心不稳,如愿跌进了陈乱怀里。

干净的皂香和陈乱身上独有的温暖味道

包裹住了江翎。

陈乱的手揽在江翎的肩头和后颈像刚刚蹭被子团那样用脸颊在江翎毛茸茸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温热而绵长的呼吸轻轻扫落在江翎的颈侧。

后颈骨之下的腺体分明还在鼓噪着发烫,但江翎此时靠着陈乱意识却出乎意料地无比平静下来。

仿佛之前陈乱要搬走的时候那种惶然只是一种错觉。

如同倦鸟归还、乳燕投林一般宁谧的安全感和着心跳声漫了上来。

江翎悄悄抬头去看陈乱的睡颜。

鸦羽一般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银亮如水的月光下投出一个扇形的小阴影藏住了那双透灰色的、总是笑盈盈的眼睛。

温软的唇瓣并不是紧紧闭合呼吸之间能看到隐隐约约红润的舌尖。

挺直的鼻梁侧边有一颗小小的痣像是栖息在此处的一只蝴蝶。

江翎觉得自己胸口里仿佛也关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蝴蝶。

他轻轻地、悄悄地仰起头。

在陈乱的嘴角落下一个羽毛一般的轻吻。

耳后有灼烫的感觉燎上来几乎从耳廓蔓延到侧脸。

江翎弯着唇角闭上眼睛重新将脑袋蹭回陈乱怀里。

睡觉!

而江浔再次从背后拢住了陈乱在如水如绸的月光下亦在陈乱的眼角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慢慢将脸颊蹭在陈乱的后颈上江浔呼吸着陈乱的味道也轻轻阖上了眼。

晚安哥哥。

晚风逐渐清凉起来在鸣虫声声中卷走粘稠的暑气。

当零星的蝉鸣在逐渐从深蓝褪成蟹壳青色的天光中试探性地响起灿金色的光线跃然泼满天际的时候安静而宁谧的房间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陈乱醒了。

半睁着眼睛头顶上正冒着泡泡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发懵。

背后还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拢住陈乱的腰温热的呼吸轻轻重重落在后颈皮肤上。

靠在胸前的少年睡得很安稳额头蹭在自己的锁骨位置双手交叠着屈起来手心里怕他跑了似的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凌乱的发梢随着呼吸的起伏在颈侧轻轻地蹭有点痒。

像是某种睡熟了的毛绒动物乖乖巧巧的散发着暖融融的太阳味道。

以至于意识还没回笼的陈乱恍惚间甚至没分清怀里的是江浔还是江翎。

窗台上飞来一只麻雀

扑棱了一下翅膀,睁着豆豆眼蹦蹦跳跳地透过玻璃歪头朝屋里瞧。

陈乱跟麻雀对视了一眼,听到了几声唧唧啾啾的欢鸣,睡得雾蒙蒙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许。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陈乱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挤在小床上的两个少年,半晌后有些无奈地叹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到易感期,陈乱的床上就会长弟弟。

而且经常一次性长两个。

空调吹得有些凉,陈乱拽着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被挤到床脚的薄被,随便丢成一坨落在了两个少年身上,勉强盖住肚子,走进了洗漱间。

洗手台上放着昨晚洗澡的时候摘下来的手表和项链。

陈乱重新戴了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陈乱正在刷牙,他头也没回,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朝着镜子里的少年随意地问了句:“不睡了?

“嗯。醒了。

少年凑过来从背后揽上陈乱的腰,下巴蹭到陈乱的肩膀上,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上好,哥哥。

会乖乖叫哥哥的,只有江浔。

陈乱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漱了漱口:“今天有感觉好点吗?

“好多了。

江浔点点头,微微发着热的侧脸贴到陈乱的颈侧。

“怎么还是这么热。

刚碰过水的湿润而冰凉的手贴上脸颊,江浔覆上那只手,用脸颊轻轻蹭着。

像一只撒娇的猫。

“过两天就好了。

“要不要吃点早餐?

陈乱转过身,推了推江浔的肩膀。

以往江浔都会乖乖松开的。

这次没动,

反而更用力地向他倾身,收紧了手臂。

个子已经比陈乱高了的少年将陈乱整个环抱着,竟让陈乱感到了些许压迫感。

他的后腰顶着洗手台的棱角,不得不向后仰去,勉强用手肘支撑着身体。

“江浔?

“哥哥,我在。

江浔把呼吸埋进陈乱的肩窝,暗沉成浅金色的眼睛垂下来,落在那颗缀在陈乱颈侧的那颗燎红色的痣上。

到处都是讨厌的味道。

江翎的。

于是他拥着陈乱,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上来。

“昨晚吵到你了,我很抱歉。

江浔的温热的呼吸扫在陈乱敏感的耳后和颈侧,后者忍不住偏了偏头躲了一下,耳侧生理性地染上一层晕红。

注意

到了那一小片薄红的江浔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见好就收地抬起了头:

“是江翎踢我下来的。我睡品一向很好你是知道的。”

“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洗漱间门口突然传来了少年不满的声音。

江翎靠在门边上看着洗手台边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两个人一股子无名火就冒了上来。

他走上前掰着孪生哥哥的肩膀把人拽开盯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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