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松开。”
慕疏晏怀抱紧了紧,掌心按在他后背,能感觉到那具清癯身体的僵硬。“先生……”
“君臣有别。”楚聿恒打断他,一字一句,像冰珠砸在玉盘上,“臣是太傅,是国师,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殿下方才的话,臣就当从未听过。”
他终于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按在慕容珩的手臂上,一点点将那力道推开。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殿下深夜入府,已是逾矩。再这样,便是臣的失职了。”谢清砚抬眼,眸色清冽,将方才所有的失态都压了下去,只剩下太傅的端庄持重,“臣送殿下回宫。”
慕疏晏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腕骨的清瘦触感,那点温度,却被楚聿恒的话冻得发寒。
“先生……”他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楚聿恒却已转过身,拿起外间的斗篷,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走吧,殿下。宫门落钥前,需得赶回东宫。”
他走在前头,衣袂扫过地面,不带一丝留恋。慕容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方才那句“只要是你,我什么都能”还响在耳边,却被楚聿恒的冷静撞得支离破碎。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无宫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帘垂落,将外界的夜色一并隔绝。慕疏晏靠在软榻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楚聿恒腕骨的清瘦触感,那点温度,此刻正一点点凉透。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方才的画面——楚聿恒别开的目光、颤抖的指尖、那句冷硬的“君臣有别”。
他早该知道的。
十年前破庙的雪夜里,是楚聿恒将他从濒死的寒夜里捞出来,也是他亲手将那点温情,用“分内之事”四个字封死在师徒与君臣的壳子里。
他以为自己等得起,以为凭一腔孤勇,就能撬开那道冰墙。可方才楚聿恒眼底的决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君臣有别……”慕疏晏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楚聿恒,你就这么怕?”
怕逾矩,怕失了分寸,怕这藏在暗处的心意,毁了他辅佐多年的储君,也毁了他自己。
可他偏不。
他是慕疏晏,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用“本分”将两人隔在万水千山之外。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方才被谢清砚推开的地方,眼底的光重新燃了起来,比烛火更烈,比夜色更沉。
“你守得住君臣之礼,我偏要破给你看。”
送走慕疏晏,楚聿恒站在府门前,看着宫车消失在夜色里,方才被他强压下去的心跳,此刻终于乱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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