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楚聿恒进宫起,就一天安稳日子没过过。
每天不是被狗皇帝叫去陪聊陪下棋,就是被太子慕疏晏堵在国师府里问东问西,名义上是“请教星象”,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太子分明是找借口来蹭他的茶点,再顺便“骚扰”一下他。谁能想到楚聿恒起初想要进宫,只是为了图个乐子,想找个人陪他说话,顺便躲一躲江湖上的破事?结果倒好,直接把自己送进了这更大的牢笼里。
楚聿恒正对着窗外的宫墙叹气,门外就响起了轻叩声,跟着是青岚压得极低的嗓音:“国师大人,属下来了。”
话音刚落,青岚已经熟门熟路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身玄色侍卫服,腰间佩着他惯用的短刀,发梢还沾着点宫墙外的夜露。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进门就反手带上门,脚步轻得像猫,一看就是常年跟谢清砚练出来的本事。
楚聿恒从榻上支起身,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翻了个白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可算来了。方才陛下又传了三次话,说什么星象异动要我去观星台,我看他分明是闲得慌,故意来折腾我。还有那太子,下午刚走,这会子估计又在宫门口晃悠了。”
青岚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挑了挑眉,动作熟稔地给他倒了杯热茶:“殿下方才确实在宫门外晃了两圈,被我以‘国师正在观星,不便打扰’挡回去了。”说着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楚聿恒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壶温好的青梅酒,“知道你在宫里吃不到这些,特意让暗线从城西街的老摊子买的,刚出炉的,还热乎着。”
楚聿恒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摆国师的架子,伸手就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总算压下了连日来的烦躁。他含糊不清地抱怨:“还是你懂我。我当初哪知道,当国师比在江湖上还累?说好的只管观星问卜,结果现在倒好,皇帝失眠要我陪下棋,太子好奇要我陪他,还让我教他处理国事,聊天连宫里的梅花开得好不好,都要问我是不是‘国运征兆’。我现在既是国师又是太子太傅,圣上一见我闲下来就不行了,非得让我去当宫里的免费陪聊杂役,照这样下去我还活不活啦!”
青岚给他添了点茶,指尖敲了敲桌面,似是想笑,但看到楚聿恒的那副样子便又忍住了,轻咳了一声后语气沉了几分:“属下这次来,除了送吃的,还有事要禀报。”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方才我在御书房外守着,听见陛下和左相议事,左相话里话外,都在影射您和太子走得太近,还提了一句‘国师来历不明,恐非纯臣’。”
楚聿恒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进宫本就是为了躲事,可有些人,偏不让他安生。他抬眼看向青岚,语气也冷了下来:“具体说了什么?”
“没明着说,但意思很明显。”青岚的声音压得更低,“左相还说,太子最近总往国师府跑,恐是被‘方外之人’蛊惑,心思不正。属下看他的意思,是想借着您,给太子泼脏水。”
楚聿恒的眉峰皱了起来。慕疏晏才十六岁,性子赤诚,对他全然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可这份亲近,在有心人眼里,却成了扳倒太子的把柄。他叹了口气,把杯中茶一饮而尽:“陛下什么反应?”
“陛下没表态,只说‘国师向来淡泊,不必多心’。”青岚的语气有些复杂,“但属下看他的样子,怕是听进去了几分。”
楚聿恒简直想骂娘。他就知道,这宫里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他往榻上一倒,用袖子盖住脸,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合着我这进宫,就是来给太子当‘背锅侠’的?太子跟我走得近,就是我蛊惑他;太子要是哪天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锅都得扣我头上。左相那老东西,分明是看太子碍眼,不敢直接动他,就拿我开刀。”
青岚看着他这副摆烂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压下去:“国师不必担心,属下已经安排人盯着左相府了。而且,太子殿下那边,也未必会让他们如愿。”
楚聿恒掀开袖子,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慕疏晏那孩子,性子太直,哪里看得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愿意听他说话,可他不知道,这份‘不一样’,在宫里是最招祸的。”他顿了顿,看向青岚,“当年我们说好的,要护着那些该护的人。现在太子被卷进来,我躲不掉,你也躲不掉。”
青岚的眼神沉了沉,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属下自始至终,都只认国师一人。您要护太子,属下就陪您护;您要查案,属下就陪您查。刀山火海,属下都跟着您。”
楚聿恒看着他,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起来吧,我还指望你帮我挡着那些麻烦事呢。”他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糕,“再给我拿一块,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这些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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