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集市渐渐散场,陈槐香收拾好未卖出的酒坛,一瘸一拐背着沉重货物踏上返程山路。山间暮色渐浓,空气里漂浮的瘴气比白日浓郁数分,每走一步,左腿筋骨便泛起细微钝痛。
回到槐树小院时,天边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沉入山坳,整片村落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她将酒坛尽数归置到树根高台,简单煮了一碗稀粥垫腹,满心都是白日集市妇人闲谈的内容。
商人野心远超她的预想,采石只是第一步,毁掉古槐、侵占整片山槐渡的田地民居才是最终目的。可如今流言根深蒂固,村民被生计束缚,即便心中存有不满,也不敢站出来同商人对峙,单凭她一人,根本无力阻拦伐树与开山两件大事。
陈槐香走到槐树主干旁,指尖轻触树皮,心底默默呼唤槐君。半晌,一缕青白微光从树干缝隙缓缓飘出,在她身前凝聚成少年模样,只是今日槐君身形比往日更为淡薄,周身流转的灵气微弱不堪,昨日为抵挡人群透支本源的损伤尚未复原。
“白日集市之事,我尽数看在眼里。”槐君声线带着几分虚弱,半透明衣袖轻轻晃动,“村民被瘴气迷乱心神,又受生计胁迫,单凭摆摊试酒,很难在短时间扭转所有人的偏见。想要寻到破局突破口,唯有潜入村落,听清商人散播的全部流言,摸清他们蛊惑百姓的说辞。”
陈槐香微微蹙眉,村落如今处处都是商人安插的眼线,她孤身进村,极易被人围堵刁难,根本无法安静倾听村民私下闲谈。
槐君似是看穿她的顾虑,轻声道出办法:“我无实体,可化作一缕槐叶清风,潜入村内各家墙角偷听对话,不会被瘴气与凡人察觉。你留守小院看守酒坛,提防伐木工趁夜色前来偷袭。”
话音落下,槐君周身青白微光骤然散开,化作漫天细碎槐叶清风,顺着院门缝隙飘向村内街巷,只留一丝微弱灵气依附树干,随时与陈槐香互通感知。
院内只剩陈槐香一人,她搬来木凳守在高台酒坛旁,手里紧攥柴刀,时刻留意院外动静。夜色越来越深,村落里家家户户亮起油灯,细碎交谈声顺着晚风隐约传入小院。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缕清风折返小院,重新凝聚成槐君的模样,眉宇间凝着一层沉郁。他将方才偷听来的流言一一告知陈槐香,字句都透着商人精心设计的歹毒算计。
商人编造出一套完整的“槐树诅咒”说辞,四处散播:千年前古槐吸收山中阴邪之气扎根渡头,守渡人一脉天生自带邪祟命格;每逢雨季山洪,槐树便会释放瘴气报复村民;唯有砍倒古树、毁掉槐花酿酒的手艺,才能彻底破除诅咒,让山野恢复丰产、溪水重回清澈。
除此之外,商人还刻意放大村民身上的病痛,将瘴气侵蚀筋骨引发的腰腿疼痛,全部歪曲成沾染槐树邪气的征兆,恐吓百姓若是继续放任陈槐香酿酒,全村老小都会染上无法根治的怪病。为了加深可信度,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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