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竹影快马加鞭抵达北疆关隘与黎江陆风怜约定好的地点时,正好在正月十七的子初。

北疆与中原、江南等地风貌大有不同,晋竹影一路纵马奔来感受十分明显——不知从何时开始,密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雪原和起伏的丘陵,太阳遥远,天高云淡,一切都舒朗辽阔,就连明月和群星似乎都比京城的更亮一些。

目光尽头的山脉,则是阻隔北狄的天然屏障,在山脉的缝隙间,分布着北疆前线的十二个关隘,四个边防重镇和北疆刺史所在的治所。

现在想来不禁荒唐,他跟随三皇子的这些年,来到北疆的次数屈指可数,又从未想过探察三皇子所言真假虚实,对这里的了解可能比不及黎江陆风怜来的几个月所掌握的信息。

七皇子死后不久,晋竹影便让黎江陆风怜来北疆,一方面考虑到他们俩的情况不适合再留在京城,另一方面也是京城查案处处碰壁,迟迟没有进展,还不如派人来到三皇子的老巢探个究竟。藏锋阁向北疆派独立小分队的计划曾受到横舟的反对,理由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木头,论轻功不是顶级,论窃听也听不到什么消息,非常不适合执行深入敌人大后方的任务。然而这一理由被焦长老驳回,因为他们有本事消灭所有目击者,只要他们俩能保证悄悄行动就行,一来自身不会有风险,二来不会暴露藏锋阁。

黎江是纵马的汉子,被困宥在京城多年,跃跃欲试。陆风怜痛失所爱,日渐消沉,眼中煞气甚重。

横舟终于退让。

这二人来北疆后不断向晋竹影汇报最新进展,初到北疆的黎江陆风怜完全应了横舟的猜测:木讷刻板,行动不成。

黎江被禁军军司的气度腌渍入味,往哪走都是一副高官神情,纵使没有佩剑,左手也一直握成虚拳贴在腰侧,看起来就很像陪皇帝微服私访的大内高手。而陆风怜,死活不肯扔掉他背着的那几把佩刀,这比黎江的仪态更成为二人的阻碍。二人刚开始行走到哪处都被人侧目,终于放弃趁机混入军队的念头,坐在城门旁一处茶摊上,观察着来往不绝的行人。二人装扮举止诡异,又久久没有叫茶,终于被茶馆老板撵走。

“你怎么不撵他?”陆风怜指着隔壁桌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人不忿道。

“天师是给我们化灾解难的,”茶馆老板闻言忙把手头一壶茶泼在地上,而后给算命先生倒了壶新茶,转头冲他赔笑,“他二人看扮相是中原来的,不懂我们北疆规矩,您大人大量,喝壶茶,去去晦气。”

陆风怜还要说话,黎江赶紧冲老板作个揖后把陆风怜拉走。

“你在憋笑。”陆风怜走出十几米远后停住脚步,皱眉看黎江。

“没有。”黎江端正神色,否认道,而后不小心噗呲笑出声来,喷了几个口水星子。

陆风怜瞬间闪开一步,不满看向黎江。

黎江见陆风怜执着瞪着自己,只得解释道:“我听闻北狄有神,相信命运和诅咒,方才那位天师就是神的化身,能看到过去未来,化解灾厄,指点迷津。”

“真的吗?”陆风怜闻言诧异道,眉梢因好奇向上抬起分毫。

“反正我是不信,但北疆军队和居民身受北狄文化影响,也相信神灵命运一说。”

陆风怜微微偏头,回身看方才那免费喝了一壶茶的“天师”,转过身来,凑近黎江:“万一他看出我们身份了怎么办?”

黎江嗤之以鼻:“我看他只是想骗壶茶喝。”

这之后,二人先后在北疆那三个边防重镇化着妆、换着花样想混进人家的校场大营,做过厨师,因分不清青蒜和小葱被扔了出来;想去征兵,因与人过招时隐藏武功想显得蠢笨,反而被怀疑另有所图,被当成北狄奸细驱逐;假冒商人,因换算不清楚北狄和雍朝的钱被当做骗子,险些被报官。

既然想在白日里以假扮的身份获得消息如此费事,二人不是没想过干藏锋阁的老本行——上梁偷听。二人尝试了一夜,发现此地不如京城重檐密瓦容易遮掩身形,又一直有来往巡逻士兵,他们虽然武功都强,但本就不擅长窃听消息,一晚上什么有用的都没听到。

二人终于来到第四座城——洛城,在城门外一块天外巨石顶上趴着,盯着来往的军士和百姓,等待京城支援——他们给陈斯写信,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好主意,却在收到回信时哑然失笑:陈斯和横舟建议他们假扮从北狄学了艺的天师,晋竹影和焦长老表示赞同。

“但你们是两个人,况且陆风怜肯定不同意拿掉佩刀,所以建议黎江扮演瞎眼天师,身后跟着带佩刀的保镖。”

黎江看完信后,看向一旁同样认真研究来信的陆风怜。

“怎么说?”黎江一脸茫然,“我都是天师了,能帮别人趋吉避祸,如此神通有没有眼睛又有何相干,竟然自己还需要保镖吗?”

“可以说因为你太厉害,水平都用来算别人的命,所以自己反而顾不得。”

陆风怜许是心情挺好,说了黎江认识他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永远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有向上弯的趋势。黎江本还想拒绝,见到陆风怜的笑意,想起此番来北疆还有开解他的任务,便无奈点头。

出乎藏锋阁众人意料的是,这俩人一个装瞎算命,一个站在身后扮演冷脸护卫,竟还真在洛城外扎下脚跟,慢慢打出了名号。等到晋竹影在正月十五那天从祭台高处落下的前两天,送出去最后一封关于北疆局势较全面的情报。

在北疆人的故事中,镇北王的儿子在北疆坠马而死,镇北王心情抑郁不能负担重责,皇帝便派三皇子和北疆刺史前来,分别接手镇北王的军权和政权。原本镇北王麾下军队对三皇子不服不忿,但洛城一役三皇子动作迅速,快速整理北疆军队对北狄出击,且大退敌军,镇北王残部中以青年将领赵恒为首的三万人,迅速被三皇子笼络。

老将周贲是镇北王的嫡系,手下同样有三万北疆军,对镇北王之子死后、镇北王一直不露面表示怀疑,又因镇北王被三皇子和北疆刺史潦草收葬,但坟墓仅建在北疆表示不满。如今他被三皇子安排在最靠近北狄前线的洛城,面临最重的边防压力。而四个边防重镇中的钟城、东城和应城,则在三皇子麾下,虽各有知府,却也基本处于被架空的状态。

北疆刺史打一开始就带着监察三皇子的任务,如此多年来二人除战事公务之外,井水不犯河水。刺史拿捏着北疆军的粮草调度和向京城汇报的奏折权,是北疆的大管家,三皇子没少因他克扣而与他犯冲突。

黎江陆风怜二人以天师身份混迹北疆的这几个月,却拿到了些水面下的信息——北疆刺史这个人似乎不是真心帮雍朝做事的,三皇子和他传闻中的左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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