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和陆风怜落脚处是一个废弃的烽火台,在如今的关隘内侧,在洛城之战后就废弃了,本来偶有土匪路过,但这二人比土匪还要凶猛,所以现在平日里没人来这地方。烽火台下有两三间房大小,正好够二人居住,再一并藏着些要做天师需要的装备。黎江边介绍,边从一个木质简易的柜子里掏出一只烤鸡,在房屋中间架起的简易灶台上点了火,拿木棍戳着就架起烤。

三人要么行走江湖,要么差点醉卧沙场,没人在意食物干不干净腥不腥。黎江撕下鸡腿递给晋竹影,而后热切看着他,竟然意料之外的好吃。

“哈哈哈,咋可能是我们抓的鸡,是从集市上买的。”黎江见晋竹影的神情从淡然变得惊讶,开怀笑道。

几人边吃边聊,间或夹杂着一句陆风怜对黎江不肯跟横舟走的讥讽。晋竹影登时沉默,黎江只好解释:“没事,每天都要这么怼我几句,你不理他就可以了。”

“我听得见,”陆风怜皱眉,“你的爱人还活着,希望你与他一起走,你怕世俗礼教不肯答应,真是个懦夫。”

“不是我不答应他,是现在不是好时机。”

“借口,都是借口。你若是心上没有他,就不要每日与我打听横舟的事。你若考量那许多,没有任何时候是好时机。如今兵荒马乱,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黎江不再反驳,与晋竹影对视一眼。二人都知道,陆风怜对“爱人已然伸出橄榄枝,而另一人却不答应”的心理阴影有多大。白瑶对陆风怜仅有友谊,陆风怜出于对白瑶的尊重选择退让,换来的是残暴的玷污和决绝的自杀。而横舟和黎江两情相悦,仅因为黎江脑中的所谓规矩,就不能相守,这让陆风怜非常不能理解。

而晋竹影的沉默则是因为那句:没有好时机。他在来到北疆前终于得知秦昭的心意,又满心为秦昭夺嫡的胜利而隐瞒她、悄悄来到北疆,等一个月或者几个月之后,他又是否能活着回到京城,回到京城后,是否能见到活着的秦昭?

晋竹影压抑住自己即将纷乱的思绪,狠狠咬了一口鸡腿,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好吃,真好吃。

几人就这么边吃边聊了一夜,前半程主要是黎江在说,陆风怜适时补充几句,说的是晋竹影因为晕马而没继续看下去的情报。

他们二人刚来北疆的时候,以洛城案为何传不回京城为调查切入点,在洛钟东应四座城池间盘桓,以天师身份与军士、游商和附近百姓打交道,听到的信息泛而杂,真假难辨,没有真正进展。但在除夕前不久发生了吃孩子一事,被洛城知府一封奏折上到京城,这才有了突破口:北疆刺史说洛城知府僭越,竟敢越级直接上奏疏,这性质视同谋逆。

“这不合理吧?就算北疆刺史统领北疆政权,也没人能说知府没有上奏疏的权利啊?”晋竹影皱眉问道。

“确实,辛弃将军也觉得北疆刺史此举过分了,但他毕竟只管军队,所以要以此为契机整顿军纪。刺史倒是没拦他,但手下的将军一个两个的都不同意,搞的辛弃将军现在很被动。”黎江耸肩。

“这也是年前的事吗?”

“对。”

“如此看来,辛弃被蒙在鼓里,而北疆刺史是与三皇子一路人,说不定辛将军已经被架空了……只怕眼下更会变本加厉,”晋竹影感慨道,不待二人发问,他解释道,“五皇子死了,如今京城里只有三皇子一个人,在三皇子眼里,他已经夺嫡成功。”

黎江目光中满是震惊——五皇子是让他又恨又敬的敌人——半晌无言,就连一直沉默着啃鸡脖子的陆风怜都住了嘴,面无表情地看着晋竹影。

“但我还好奇一件事,”晋竹影看着手中的半只鸡腿,“传回京城的奏折说北疆雪大,军需不足,所以才会出现吃孩子这种事,但连你们在最边防的洛城外都能买到烤鸡。不是野鸡,不是死鸡,而是香喷喷加满了佐料的烤鸡,这不像军需不足的样子。”

“是的,军需非常充足,甚至可以说是美人帐下犹歌舞了,我们装天师这段时间,还有军官来找我们治花柳病呢。”说这话时,黎江的教养也压抑不住他翻白眼的冲动。

“藏锋阁也没有能治这病的药啊,”晋竹影诧异,“莫非,有?”

“当然没有,”陆风怜忍不住插嘴,“我们说天师没办法管情债,建议他切掉。”

晋竹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刚才说是周贲帮谭辰进的京,具体怎么回事?”

“也是洛城一事的遗脉,不知道你们查到没有。谭辰说洛城事后,赵恒和周贲各带领的三万人都被算做是镇北王的余孽,北疆刺史执意要将这六万人分出个三六九等,或流放下狱或砍头,被三皇子拦住,说这是部分守军的失误,不能连坐。但刺史坚持要周贲赵恒写自白书,说明自己已经不再是镇北王的队伍,转而对刺史忠心,否则就上书朝廷坑杀这六万人,说怀疑镇北王通敌卖国。”

两位听众沉默着,没人提问题,因为迫切渴望这位说书人传递更多消息。

“当时镇北王名义上还没死,周贲对莫名其妙扣来的罪名不满,要去见镇北王,被刺史重重阻挠,最终也没有见到。赵恒一方面见三皇子确实有能力,二来镇北王大势已去,是否写自白书也只是个态度问题,为了手下将士安危便写了。而周贲死活不同意,当时与刺史闹得非常难看,是三皇子力保周贲部队才没有大碍。”

“但周贲现在还在洛城驻军,而且听来往军士说周贲部下的待遇最差,甚至有军士叛逃到赵恒和辛弃手下,荒唐至极。更荒唐的是,赵恒和辛弃都接收了,把他们军籍也给改了。”黎江偏头回想着自己算命打听到的消息,补充道。

“对,周贲到底也没写这个自白,所以三皇子让他镇守最前线。”晋竹影点头。

“所以在北疆军眼中,洛城被屠,是镇北王的失误甚至可能是他的罪过,所有人都要受牵连,是三皇子力保这六万人才活了下来。所以没人敢向外说这件事,京城也一直不知道?”

“对,谭辰告诉我,三皇子一边保下北疆军的命,收服人心,另一边又心知肚明皇帝对北疆军的厌恶,所以在这六万人之外再次招兵买马,如今北疆军共有十万人。这额外的四万人,则是单归辛弃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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