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分家,家里很是安静了一阵。
钟大大概是存了些钱,当即就决定在院子东边新起一处院子。
钟二一听,也起了意,想着兄弟俩一起建房,买砖买瓦请小工的都能商量着来,他跟周氏说这个事儿,周氏却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不应承。
钟二皱眉,觉得这个事不能指望周氏有什么见地,大哥那边又催得紧,他便催周氏将家里的银钱拿出来盘算盘算。
周氏却连钱都拿不出来。
钟二气急。爹娘给他们分了十五两银子,这些年他们自己攒的,只会比这个多。他们四口人,都不是好吃好穿的人,公中给的份例尽够了,那些钱周氏都弄哪去了?
周氏眼神闪躲,钟二哪还有不明白的。只是刚分家就这样闹腾,他也觉得丢人。
给钟大回准话后,钟二就把分家的银子抓在手里,再挣钱也都自己攒着,不再让周氏管钱。
钟三和赵穗儿还是老样子,似乎分不分家对他们影响不大。
钟四自分家后情绪一直不高。
郑秋娘倒挺高兴,她也怕钟四就此跟他离心,跟他服了个软,“我那会儿子气上头了,你也知道我以前受过多少苦,我心里太害怕了,害怕他们看不起我,害怕他们背地里奚落我,才不管不顾……”
纵然这话已经听疲,钟四也软下心肠。
郑秋娘拉住他的手,“四郎,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平日多孝敬公婆就是!”
钟四苦笑,吃住在一起时尚没有好好孝敬,如今分了家他们又能多孝敬几分?
他还记得钟五劝导他的话,温声道:“你说的是,我多攒点钱,咱们也好盖房造屋,总不能让你和孩子跟着我受苦。”
郑秋娘安下心,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也恢复最初的温柔,“四郎,你明白就好,我心里都是为着你,为着咱们这个家的……我以前也存下一些银子,咱们也学大哥大嫂,先在外头建处房子吧,不拘几间,清净利落就好,要不以后肚子里这个出来,家里也住不开。”
她说着,就去翻自己藏得严实的包裹,没看见,身后钟四那震惊又复杂的神色。
好半天,她才找出来,自顾自解开系带,露出里面四个崭新的五两一个的银锭子。
“二十两银子,再加上分家的十两,盖一出青砖瓦房,尽够了。咱们省着点,还能支个摊子做个小生意什么的。”
钟四头一阵阵晕,他蹲下身去……自己当初借印子钱,张罗着为她赎身,又筹钱下聘,把她娶回家门,如今看来,真像个笑话……
“四郎,你怎么了?”郑秋娘放下银子,走到近前扶他。
钟四避开她的手,直起身来,脸上已是一片沉静,“我没事,这些银子你自己存好吧,留着当体己,房子我会攒钱盖的。”
郑秋娘僵了一下,还要再说什么,钟四却已转身出门。
他的背影融进昏暗夜色,再也瞧不分明,郑秋娘不明所以……现在不是好了吗,他们可以安生过自己的日子了呀,怎么他却这副样子……
-----
斜对面,钟五的屋子。
江衔月躺在里侧,戳着床头坠下的流苏把玩。旁侧,钟五支着脑袋,缠着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摩挲。
“你想出去住吗?”他问。
“我都可以。不过现在咱们也能住得下,离娘近一些,也好照应……虽说爹娘跟着六弟,但过两个月农忙起来,总不能让娘给爹和六弟做饭送饭吧。”
陆氏的年纪不算大,但是她身体不算好。
一来多子多累,她身体底子不错,但接连生养六个孩子,间隔时间最长的也就是钟五和钟六,也只差五岁,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
二来年轻时她没少跟着下力气。也就是孩子们渐渐长大,她才有个歇的空。这几年钟老金也很是主意,能不让她操劳,就不让她操劳。
江衔月清楚这点,打心眼里觉得得钟五怎么孝顺也不为过。
“好贤惠的媳妇儿,竟然是我的!”钟五把嘴凑上去,亲亲她的额头,含笑看她,“怎么,你又不想和我过小日子啦?”
“你又胡说,什么小日子不小日子的?”江衔月嗔他一眼。
“就是要建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总要做长久打算才好。而且,咱们现在就两个人,也还住得开,就是灶房要砌在哪里得好好琢磨琢磨,总不能像二嫂那样砌到屋里吧,夏天多热啊。”
江衔月是真愁,钟家爹娘说分家就分家,利索的不得了。前一天说完,第二天就把田产、粮食、牲畜、银钱、琐碎物件都分割清楚了。
他们分得的粮食、农具和各种坛坛罐罐现在都还在钟六屋里搁着,但一直这么搁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想着就要起来翻钱匣子,想看看里头存了多少钱。
“昨儿不是才数过?”钟五拉住她,“大哥那边开始建房子,已经把他住的屋子卖给老六了,等那边建好就搬走。老六跟我和二哥、三哥、四哥说,让咱们最近先和他一起用灶房,等到大哥搬走,把那屋改成灶房,先给咱们用着。”
这可真够老六的……
“六弟这么说,爹娘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少不了他一顿打。”钟五戏谑道,“二哥是个急性子,一听他这话就说不靠谱,让他别再瞎张罗。这不,本来没那么着急打灶的,他前脚一说,二哥后脚就把灶打在屋里,这才两天,见天都喊热呢。”
江衔月点头,“都是好好的住人的屋子,要是改了灶房,还不熏得乌漆墨黑的。六弟虽是初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却也是一片好心,咱们领他的情就是。至于灶,院子里这么大地儿,还能找不着一个地方建灶房?再不济,建到屋后头也行,还宽敞呢。
“还有,之前他跟着卖樱桃,出了不少力,但是卖樱桃这个事不能长久做,一年也就这一两回。他买大哥的屋子,要是银子不趁手,你看着就再给他添一些。”
钟六最近都在做糖球的生意,好歹听了劝,不再执着于跟钟五江衔月分钱了,多少也能攒下一些。
“我也是这个意思,就跟他说了,挨着他墙根西边、榕树后头那块地儿,咱们用来建灶房。至于添银子,现在可不能急,你没看爹娘都不给他出钱吗,就是想让他自己先干一段时间,知道上进。”
江衔月点头,“那什么时候开始弄,要提前准备些砖头土坯吗?”
“不用,你记得老屋吗?那时候咱们去摘桃花,桃林旁边那个房子,用石头建的。
“咱们这儿雨水多,土坯容易受潮。我想着,既是要建,这两三年肯定不会搬出去,干脆就用山上那个石头,建得大一点好一点。
“最好砌个两间,留一间归置杂物,一间打灶,再隔出来一块地做浴房,正好把浴桶这些也挪过去……
“那差不多就要从六弟墙根后延伸到咱这屋后墙,我想,把咱屋和六弟屋里中间连接的这三尺院墙拆开,稍稍往外扩一点,到时候咱们做饭洗澡,转个弯就能过去。灶房朝外再开一道门,去菜园子里摘菜也方便了。”
其实他们不差钱,想建房子随时都能建。但以往攒的那些钱,钟五是不想动的。
他们又不着急住,大可以慢慢再攒两年,等钱攒得够多了,盖个好些的青砖大瓦房,院墙高,屋子大,院子宽敞,干净敞亮,顶好能住几代人那种。
钟五一边说,江衔月一边点头,手指在被子上划拉着,觉得若按钟五说的,以后确实方便不少。
“也别去山上扛石头了,我看那个路,不拿东西还好走,稍微背点重物来来回回的,太费力气。大哥不是要建房子吗,你去问问他,他们买青砖是什么价,要是便宜,咱们也跟着买点。”
江衔月道,又开始估摸两间房要用多少砖瓦,“灶房要亮堂些好,咱们在屋前屋后多开几个窗子,这一间屋也用不了多少砖。要是有别人退下来的旧砖旧瓦,价钱划算的话,也可以买……”
钟五一一应下,打算等大哥那边房子建完,就开始忙活这边的事。而且他们还要趁这段时间,把荔枝和桃儿给卖了。
江衔月这才想起来还有荔枝这一回事儿,她其实挺好奇的,怎么深山老林里的好东西都让钟五给发现了。
钟五得意,觑着她道:“这有什么,你男人我生就一双利眼,这么漂亮的媳妇儿都遇上了,能发现山里那些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你正经点,不许闹,没有和你开玩笑。”江衔月按住他作乱的手,心里忖度着。
荔枝只要能摘下来,运出来,就不愁卖。她愁的是桃子怎么卖。
桃源里家家户户都种桃,芳草滩地界广,水土也好,种的人更多,每家都是成片成片的种。
之前钟五就说过,桃子不太能卖得上价。
“桃子你们以往怎么卖的?我记得往年去白石桥赶圩,一路上都能见到人在田坎、地头和路边上卖的。”
“那是种得少的。”钟五给她解释,“咱们那片桃林都有两三亩了,在近处卖,根本就卖不出去多少,一般都是去县城卖。好在咱家的桃子熟得早,脆甜多汁,品相也好,第一批去城里卖很能卖得上价。到后头几批,别人家的桃子也都熟了,卖的人多,价格就低得多,咱们还要再跑远一点,往城南卖,多少总能卖出去一点。往年好的时候前前后后一般能卖出去一千来斤,平均能卖到五六文一斤吧,再多就不行了。”
“我去年听二哥说,这两年西涧那边开了官道,有很多客商经过。你看咱们去那边试试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云梦乡种桃儿的人多不多?”
望仙乡在清源县北,大家都称北乡,云梦乡在清源县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