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瞧,又急。”电话那头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对方笑了笑,又道,“你既然不愿意,那我回绝了便是……至于其他的,我就直白说了,有个事可能得拜托你。我们刚刚接到消息,说是临城图书馆发现了一套《金石萃编补目》,破烂得不成样子,寻常地方不敢接。老秦,这就得拜托你了,你也晓得,要是到了我这边,怕就是破着过来,碎着出去,你说是不是?”

秦师父也知道,推拒可一不可二,干脆道:“行。”

电话挂断,秦师父面无表情,心忖:修就修,又不是怕了你。

次日,叶轻辞到了秦家小院,还未来得及往侧屋去,就被秦师父拦住。

他没绕弯子,三言两语说了要修书的事情。

叶轻辞听完,顿时沉默。

窗外的光斜斜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微的阴影。

“怎么了?”秦师父问。

“师父,”叶轻辞抬起眼,轻轻一笑,“您说的那套《金石萃编补目》,我昨天在图书馆,刚见过。”

她将遇到云随舟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秦师父指间把玩着一枚光润的旧钱币,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我这算是……歪打正着?”叶轻辞歪头无奈。

“嗯。”秦师父将钱币“嗒”地一声轻扣在案上,目光投向叶轻辞,“但世上没那么多巧合。你之前既然见过,也算有缘……这活儿,便由你来跟。”他话锋微转,语气严肃了些,“只对外,暂且不提你的名字。”

“听您的。”叶轻辞微笑应是,对此并无意见。

几日后,一个厚重的、打着临城图书馆红印的包裹,被专人送到了小院。

包裹打开,正是那套《金石萃编补目》。

头上两本情况倒还好,即便是破损,也并不多严重。

底下那本则不然,估计是因为压在最下面,受潮最严重——函套朽烂,书脊开裂,边缘脆化,稍一用力便会簌簌掉渣。

轻轻翻开,便传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秦师父只略略翻检,便重新合上,对叶轻辞道:“看见了?这才是真正的‘破烂得不成样子’。公家那边派的活可不比你那些私人委托,钱少事多。临城不是没其他能干这事儿的人,只不过,要么开价高,要么……”他冷哼一声,“打着修复的幌子,想摸清底细另作他图。”

叶轻辞也知这背后另有深意。

但,那些东西暂且与她一介修书匠无关。

她正式接手后,没有多余言语,开始了比之前更为周密的前期工作。

记录原始状态、测试纸张酸碱、分析污渍成分、制定分步修复方案……细斟慢酌,反复推敲。

修复时更是纸上雕花、沙上筑堡,小心小心再小心,进展缓慢,好在效果不错。

叶轻辞专注于眼前的活计,校园里的喧嚣,反倒是未给她带来任何烦扰。

另一边,一中里手工围巾的热潮随着第一场冬雪的降临达到了顶峰。

色彩斑斓的毛线在指尖缠绕,简单的平针上下针就能完成。

半大小女孩手巧,对待新奇事物兴致极高,就连对做手工不甚感兴趣的谢欣欣也沉迷其中,跟风赶工织出了两条配色清新的围巾,一条送给了席子越,另一条则自己围着,配色意外地很衬她的冬装。

因着这股风潮,临城附近售卖的普通手制围巾都显得有些滞销。

当然,这对叶妈和叶姑姑的事业倒影响不大。

两人早早凭借更复杂精巧的钩针花样和定制设计,跳出了低端围巾的赛道,积累了一批固定客源。

虽然优质毛线的成本更高,但她们出品的披肩、贝雷帽、装饰领片等小物,反而因设计巧、数量少而更受欢迎,利润空间不减反增。

叶妈脸上笑容多了,算计家用时也从容了些许。

叶姑姑更是琢磨着,等过了年,是不是能试着接点更复杂的小批量订单。

这边,手制围巾的新奇感过后,如同其他所有风靡一时的玩意儿一样,迅速退潮;那头,叶轻辞的少年宫课程调整也平稳过渡。

她权衡之后,选择续了围棋提升与古琴提升两个班,而彻底停了国画的学习。

原因无他,前两者一个明理、一个静心,后者则是因为秦师父某日瞧了她的习作,语气淡淡:“……匠气渐褪,灵性初显。再往下走,光在少年宫泛泛地学,用处不大了。真想登堂入室,得寻访明师,专心致志。”

秦师父的话点醒了她,广博涉猎是基础,但到了一定阶段,必须有所取舍。

停课后,她并未觉得遗憾,反而有种别样的轻松。

哪晓得,书画班的芮老师却上了心。

这位素来惜才的老师,见班里最有灵气、进步也最快的学生突然不再续班,第一反应便是这孩子家中是否有难处。

她深知叶轻辞家境寻常,生怕是经济原因让一棵好苗子半途而废。

某日下课,芮老师特意叫住了她,语气温和:“轻辞,下一期国画提高班的课程大纲我看了,很适合你继续深造。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考虑?如果是因为学费或者材料费方面……”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老师这里可以帮你申请一下减免,或者,我个人也可以先……”

叶轻辞闻言,心中顿时了然,既感念老师的爱护,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连忙放下东西,端正站好,认真解释道:“芮老师,谢谢您!真的不是经济上的问题。”她略作思忖,觉得有必要让老师放心,便斟酌着透露了些许实情,“我跟着家里长辈,从小接触一些传统的笔墨功夫和一些老物件的护理。这些年,自己也陆续帮着修复了一些旧书籍、字画……我不是说不继续学了,只是有别的侧重方向。”

芮老师略一思量,反应过来叶轻辞用的笔墨纸砚虽不张扬,却都不是廉价货色,尤其那方偶尔带来的小砚台和几支笔,看似朴拙,实则是懂行的人才会选用的佳品

此刻听她这么一说,便心下明了。

“原来是这样,”芮老师脸上露出释然又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叶轻辞的肩膀,“是老师多虑了。你有自己的规划和更专业的传承,这是好事。”她语气真诚,“既然你有更明确的方向,老师支持你……以后在笔墨上有什么心得,或者需要交流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芮老师。”叶轻辞道。

能遇到这样真心为学生着想、又不固执己见的老师,是她的幸运。

离开少年宫,冬日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叶轻辞将围巾裹紧了些。

如叶轻辞同芮老师说的那样,目前的她确实不缺钱。

这些年,修复顾老、何老等人的旧书、信札,是她最大、最稳定的收入;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以及刘大爷偶尔介绍过来的小件修复活儿,还有各类竞赛的奖金……她的私房,早已远超一个普通学生的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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