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见蝉的死讯如一道惊雷,在刚刚落幕的仙门大会余波中骤然炸响。

摘月阁阁主牛千里哭求玄宸宗圣尊萧令宜彻查真凶的场面,迅速传遍各宗各派。

摘月阁本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全凭高见蝉在男子组比试中一路过关斩将、夺得榜首,才得以崭露头角,眼看就要摆脱末流门派的标签,谁知高见蝉竟在返程途中惨遭暗杀。

一个刚刚夺得仙门大会比试榜首的年轻修士,就这样在归途中不明不白地死了。

此事太过蹊跷,太过骇人。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仙门上下人人自危,有人猜测是门派间的恶意报复,有人怀疑是隐秘邪修作祟。

各类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玄宸宗对此事极为重视,宗主凌惊松亲自下令彻查,玄宸宗执法堂弟子四处走访,询问各仙门当日行踪,气氛陡然紧张。

赤星门大殿内。

百里纭笙端坐于首座之上,一身素色衣衫衬得她神色清冷,眉眼间翻涌着沉思。

她脑海中反复复盘着高见蝉之死的细节,以及玉行内丹现身的诡异之处。

当初在竹山镇,她为追查父亲百里轩的失踪之谜,追踪问天盟的砚君,亲眼目睹砚君残忍剥离玉行的内丹,那内丹被砚君收走时的画面,至今仍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

高见蝉的崛起本就蹊跷。

高见蝉在仙门大会上一鸣惊人,以看似三流宗门的出身,击败众多好手夺得榜首,这般反差本就引人深思。

他的修为和术法,绝非普通散修或小门小派能培养出来。

那身驳杂却又凌厉的功夫,那手隐蔽的阵法……如今想来,处处透着不寻常。

可为何玉行的内丹,会出现在高见蝉体内?

高见蝉是如何得到这颗内丹的?

他与问天盟、与砚君,又有何关联?

父亲百里轩失踪已近一年,她追查至今,线索几度中断,只知与问天盟有关。

如今高见蝉之死,玉行内丹重现,是否意味着,这条看似断了的线,又接上了?

或许,再查下去,真能触及父亲失踪的真相。

“门主。”

殿中阴影处,几道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那是赤星门培养的暗卫,直属门主,平日里不显于人前。

百里纭笙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我要你们,彻查高见蝉此人。”

“是。”暗卫声音低沉。

“重点查两件事。”

百里纭笙放缓语速,“其一,查清他近日来的行踪,见过哪些人,尤其是仙门大会召开之前,是否与陌生势力或可疑之人接触,哪怕是细微的交集,也不得遗漏。其二,务必查清楚,他是否去过竹山镇,何时去的,见过何人,与玉行、砚君是否有过牵扯。”

竹山镇是玉行殒命、内丹被夺之地,若是高见蝉去过那里,便能串联起更多线索,说不定能直接查到问天盟的头上。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隐秘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百里纭笙又添了一句叮嘱,眼底满是审慎,“一旦查到任何线索,即刻回报,不得延误。”

“是!属下定当办妥!”

暗卫齐声领命,身形一晃,便悄然退出大殿,消失在殿外的光影之中。

大殿内重归寂静,百里纭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神色愈发凝重。

她从未放弃追查过父亲失踪的真相,如今终于有了新的线索,她绝不会错过。

无论此事背后藏着多大的阴谋,无论凶手是谁,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她一定要找到父亲的下落。

与此同时,玉门山门主房中。

屋内药味浓厚。

玉拂子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毯,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楚衍之离开前往仙门大会时,又憔悴了许多。

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浑浊却锐利,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楚衍之。

楚衍之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后背绷得笔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愧疚与自责。

“师父,弟子无能。”

楚衍之的声音沙哑,“仙门大会上,弟子未能为玉门山争光,在第四轮便惨遭失利,辜负了师父的殷切期望,丢了玉门山的脸面……”

他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弟子日后定当勤加修炼,日夜不辍,打磨心性,精进修为,定要为玉门山扬眉吐气,绝不辜负师父的栽培。”

玉拂子沉默了许久,目光复杂难辨。

殿内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掌抚上楚衍之的头顶,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并没有斥责:“起来吧,你尽力了。”

楚衍之一怔,抬头看向玉拂子,眼中满是诧异。

他本以为,师父定会严厉骂他,却没想到师父竟会这般温和。

“师父……”

“这些日子,你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为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话本该是安慰,可楚衍之听着,心头却莫名一酸。

玉拂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似是无奈,“仙门大会卧虎藏龙,输了并非全是你的过错,莫要太过自责。”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脸色愈发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丝。

楚衍之抬起头,看着玉拂子病容憔悴的脸,眼眶发热:“师父……您的病,怎么还没见好?可请医师仔细看过?”

玉拂子摆了摆手,咳嗽了几声,侍从连忙递上温水。

他喝了一口,顺了顺气,才叹道:“这身子……是治不好了。如今不过是拖着,挨一日算一日罢了。”

“师父!”楚衍之急道,“您别这么说!一定有办法的!弟子这就去寻访名医,去找灵药……”

“不必了。”玉拂子打断他,神色疲惫,“衍之,为师知道你的孝心。只是……天命如此,强求不得。”

他闭上眼,似乎累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罢。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是,师父。”楚衍之见师父确实精神不济,不敢再多言,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楚衍之站在廊下,风吹过,带来彻骨的凉意。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心中却沉甸甸的,满是高见蝉尸体旁那颗悬浮内丹的景象。

玉师兄的内丹,为何会在高见蝉体内?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师父?

告诉师父,他老人家定然伤怀,如今病体沉重,只怕承受不住这打击。

可若不告诉……

玉行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儿子。

师兄内丹重现,这或许是查明师兄死因的重要线索,师父有权知道。

楚衍之内心挣扎,脚步在廊下徘徊。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再次走向玉拂子的房门。

手指刚要触到门板,屋内却传来玉拂子的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而失望的语调。

“终究……是不如玉行啊。”

楚衍之的手,僵在了半空。

“若是玉行还在,绝不会在第四轮就输了,真是丢尽了我玉门山的脸。”

玉拂子的声音继续传来,混着压抑的咳嗽声,“亏我对他期望那么大,可惜了,可惜了我的行儿啊……”

“门主,您保重身子。”

侍从的声音小心翼翼,“楚公子他,到底还是差了些,不如玉公子天资卓绝。可他,对您是一片孝心……”

“孝心?”

玉拂子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与讥诮,“孝心有什么用?如今我膝下,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徒儿了,可惜,可惜这是个扶不起来的,中看不中用,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

门外,楚衍之一动不动地站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廊下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出一张血色尽褪眼神空洞的脸。

屋里的话语还在继续,侍从低声劝慰,玉拂子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叹息,但那些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嗡嗡地响在耳畔,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百年。

楚衍之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门框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印,边缘还沾着一点殷红。

是他的指甲劈了,渗出了血。

楚衍之转过身,脚步虚浮,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另一边,赤星门的日子暂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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