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徵到的手不自觉地轻颤,指腹摩挲着沈鹤停的手腕,老茧磨得他发痒。
他看着人,心脏在胸腔里震动,血液隐隐沸腾,期待从人嘴里听到自己一直想听到的答案,结束这一场双向沉默的较量来。
男人在抖,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被沈鹤停捕捉到,男人扣着他手腕的指节因为过分用力泛着白,他顺势与他十指相扣,两人手握着手,肩贴着肩。
“秦徵到,我就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
被人全心全意地看着,全心全意地期待,就是这样吗。秦徵到垂眸望向了沈鹤停,他的眼睛一如平日温柔沉静,闪烁着不明的希冀。
想说什么、想听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秦徵到一只手试探性地环上了沈鹤停的腰身,沈鹤停握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之间暧昧静谧,仿佛回到了昨晚。沈鹤停在他怀里,像一枚开了壳的蚌,漂亮而柔软,诉说着大学的点点滴滴。
秦徵到却忽然愣住了。
沈鹤停看着面前人的眼睛,从柔软一点点变为苦涩,他正欲开口,却没想面前人先道:
“没什么,你去吧。”
心里骤然被挖去了一大块,沈鹤停心停跳了半拍,五彩泡沫被骤然戳破,只留下一片空白。
“呃——”
沈鹤停恶狠狠地踩了秦徵到一脚。
“秦徵到,你混蛋!”
看着眼前关上的门,秦徵到眸色一暗。
他何尝不想和沈鹤停将一切说清楚,但他也记得,昨天晚上,沈鹤停说的,从来都不是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沈鹤停恢复记忆,再聊接下来的一切。
沈鹤停回到房间后越想越气,打开手机给自己哥哥和母亲各去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要回家住,沈栖没回,孙雅好久没见儿子,自然是连连应下。然后他就看到了陈述的消息。
陈述:好,有时间咱们再聚着一起吃饭,不过下次绝对不能让你喝酒了。
沈鹤停心头一紧。
Shen:怎么了,我喝酒后很疯吗?
陈述:没有,你喝完酒跟平时一样,挺乖的。就是你男朋友太恐怖了,看到我们把你灌醉了,那眼神杀了我都不为过。
沈鹤停:……
沈鹤停心头五味杂陈。
——不是男朋友。
删掉。
——普通朋友,不用在意。
删掉。
——他就是个神经病,别理。
删掉。
Shen:他就是爱小题大作。
放下手机,沈鹤停心里空落落的。
秦徵到,你可真是……坏透了。
周末家里人都在别墅,沈鹤停开车回去,刚将车停进车库下车,就撞上个不速之客。
“腿好了没多久就开车,我看你是又想回床上躺着了。”
“好了妈,我知道了,已经恢复好了。”
沈鹤停甩了甩脚腕,顺势挽上女人的胳膊,两人一起往里走。
“我爸和我哥呢,今天应该没事要忙吧。”
“你哥晚上有个宴会,你想不想陪同他去?”
“不去。”
沈鹤停皱了皱眉。家里的生意他一向不掺合,他手中的股份分红会定时打到他的卡里,加上成年后过到他名下的财产也不少。
而且自己成年后也并没有什么烧钱爱好,他查过自己的流水,非常稳定。
不懂孙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孙雅挑了挑眉。“不是你跟你哥说的,想要回来接手公司吗?你爸不同意,你哥和他在楼上两个人正吵着呢。”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
沈鹤停嗖得一声坐起来,连忙往楼上跑。
书房在二楼的角落,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人争吵的声音。
“不可能!你要敢让你弟碰集团的事,除非我死了!”
“爸,你都快七十的人了,气性能不能别这么大。”中年男人声音带了点无可奈何的味道,“小鹤也是你的儿子,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就因为是我的儿子,我才知道他是个什么家伙!你让他去底下的分公司当老总,这不是胡闹吗?!”
沈鹤停在门外都能想象到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一个门外汉,你要花几千万的营收,只为了让他入行吗?干脆直接把这笔钱给他让他花去!”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鹤停听得腻了,敲了敲门,房间内的两人俱是一愣。
沈父坐在那张红木的雕花桌子后面,沈栖手撑在桌上凑到沈父面前,两个人隔了张桌子面对面地骂。看见沈鹤停进来了,沈栖轻咳一声,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鹤停没理。“既然如此,钱什么时候打到我卡上。”
“哼。”
沈父背后蛐蛐儿子被听见了,面上有些挂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既然你听见了,那也就不瞒着你了。我还没有死呢,集团的事情不可能让你沾手,不可能!”
“爸。”沈栖不满地皱了皱眉。
“别叫我爸!你别以为我忘了,十几年前,你们两个是怎么联合起来算计,把当时势头正好的生意搅黄的。”
男人已经快七十了,但鹰眼锐利有神,声如洪钟。“你就算了,把生意交到你弟手里,你弟迟早因为那点书本上学到的所谓大道理把家底败光!”
“我觉得我做的很对。您别忘了,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不到两年前的事情。”沈鹤停面色平静,“而且我相信,十年后的我也会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沈鹤停十六岁时,沈父想要摆脱单纯的二贩子生意,通过向下游延伸的“煤化工”建立起完善的煤制油煤制气产业,前后投资了数十亿,只要建立起来,便是一个源源不断往外吐钱的工业王国。可以说,这是沈父一生的梦想。
但是,项目试运行期间效果不尽如人意,河道污染超标,地下水可能被永久破坏,但沈父等不了了,他离自己理想中的工业王国如此近,怎么舍得放弃。
他发现有偷偷调查的记者,顺藤摸瓜,但最后却发现,一直在收集证据想要扳倒他的人,是自己还在上学的儿子沈鹤停。
沈鹤停在国际投资签约仪式上,将收集的证据公之于众,项目被立刻叫停,银行抽贷,前期投资几乎全打了水漂。
沈父一夜间白了头,父子关系跌至冰点,就在他因为自己小儿子做法消沉的时候,他的长子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知道沈鹤停做的事,他也不认可这种做法,所以在得知后帮忙遮掩。
在这之后,父子三人关系一直不大好。沈父觉得沈栖是在国外被那一套所谓的环保理念洗脑了,因此不让沈鹤停出国留学,是在他本科毕业后,完全确定不碰家里生意才同意他出国的。
“你——”
沈父作势要打人,沈栖赶紧上去将人拦着,给沈鹤停个眼神示意他出去,男人却没动。
“哥,我没有想沾手集团事务的意思,你应该是误会了。”想到昨天晚上那一通电话,沈鹤停补充道,“我昨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吃饭,喝醉了点,不管什么你就当我胡说的吧。”
“哼,算你识相。”
沈栖正欲再说些什么,沈鹤停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回来第一天,父子三人便闹得不愉快,晚上沈栖有宴会要去应酬,沈鹤停在自己房里吃饭,留着沈父一个人气得在餐桌前吹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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